出了徐慧的办公室,安然这才对王凯旋开口。
“我说,胖子,你是怎么想到写这种玩意儿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竟然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看到了这样的作品。
他十分好奇王凯旋的精神状态。
王凯旋闻言,挠了挠圆滚滚的后脑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抬手蹭了蹭鼻尖,一脸实在:“嗨,还能咋想到的,前段时间我闲着没事,懒得泡图书馆啃那些看不懂的编剧理论,就跑到校外小录像厅晃悠打发时间呗。”
安然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录像厅?现在里面放的不都是港台老电影吗,跟你这剧本扯得上什么关系?”
“一开始确实是看枪战片,武侠片,后来老板拿了一堆外头小作坊拍的短片小故事碟片,没什么大制作,就靠着吵架、误会、有钱人欺负穷小子撑场面,偏偏一堆打工的大哥大姐看得津津有味,叫好声一浪接着一浪。”
王凯旋比划着手势,说得绘声绘色,“我就琢磨啊,这些故事没啥精妙台词,也没有复杂布景,可偏偏抓人,为啥?不就是憋着一口气,前期主角受够委屈,最后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嘛!”
说着,胖子一拍大腿,底气上来不少:“我一想,眼下市面上要么是你写的哈利波特那种西方魔幻,要么就是正经历史正剧、古装武侠,压根没有这种接地气的逆袭路子。
咱家里虽然有矿,从小到大不少人表面捧着我,但是我也知道,那些人背地里私下没少说说我就是个只会靠着家里钱财的草包富二代,跟剧本里前期被人羞辱的赘婿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你干脆直接把主角名字写成你自己,代入进去过一把扬眉吐气的瘾?”安然忍不住失笑。
鬼知道他看到龙王是王凯旋时,有多尴尬。
“那必须的啊!”
王凯旋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脸上一会憋屈一会畅快,表情来回切换,“想象一下,往日那些背地里笑话我没本事的人,日后看见我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大权的大人物,一个个吓得赔笑脸、追着道歉,多解气!”
走到楼梯转角,王凯旋忽然蔫了半截,“本来我还美滋滋想着,写出来说不定能卖给小影视公司,赚一笔属于自己的稿费,证明我不靠家里矿石生意,也能做出点成绩,结果刚拿给徐老师看,劈头盖脸一顿训,差点给我整自卑了。”
安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本来想说你这剧本,虽然狗血,但是还是可以赚不少钱的,君不见上一世那些狗血短剧,也是这样。
但是一想到时代不同,安然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后世的包容性还是强一点。
可惜了。
安然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胖子。
这是生错时代了啊!
“哎,不说了,我说老大,刚才听徐老师的话,你这是去拍戏去了?”
可别看王凯旋身宽体胖的,可也是个心细的,从徐慧的只言片语,再加上这几天安然都没在学校,一联想就知道安然应该是去接戏去了。
“接了。”安然吐出两个字。
王凯旋立马来了兴致,肥胖的身子往前凑了半步,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好奇,伸手拽住安然的胳膊不肯撒手:“可以啊老大!到底是什么戏?是古装谈恋爱的片子?还是玄幻?难不成还是武侠大戏?快说说,别吊我胃口!”
安然侧头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胖子,有些无语,“大秦风华,少年嬴政,秦始皇。”
就这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同平地炸响一声闷雷。
王凯旋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脚下台阶险些踩空,身子猛地一晃。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嗬嗬两声,半天没能发出半点声音,瞪大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脸上先前嬉皮笑脸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足足愣了十几秒,“始、始皇帝?!就那个扫六合、统一天下的秦始皇嬴政??”
安然点点头:“没错,拍的是他早年在赵国做质子,后来重回秦国登基称王的少年戏份,前后三天,全部拍完杀青了。”
“鹅的老天爷啊!”
王凯旋狠狠一拍自己圆滚滚的脑门,原地来回转悠了两圈,情绪激动得不行,嗓门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这也引得不远处路过的几名学生纷纷侧目看过来,他连忙压低声音,依旧止不住内心的震撼,“那部正在拍的正史大剧《大秦风华》?多少一线青年演员挤破脑袋都想要争抢的少年嬴政角色,最后落到你头上了?!”
在当下,这部秦始皇历史正剧算得上业内顶级大制作,一众老戏骨坐镇,光是前期筹备就轰动了整个影视圈,少年嬴政这个角色,更是无数科班年轻演员梦寐以求的资源,多少演艺公司托关系递简历都摸不到剧组门槛。
谁能想到,这戏被自家老大一个写书的给捞着了。
这算什么?
“至于这么夸张吗?”安然看着王凯旋那激动的模样。
肯定至于啊!
王凯旋看着自家老大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有些汗颜。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都大。
由于今天是周末,所以学校放假,安然和王凯旋也是就近在附近找了一个饭馆吃了个午饭。
吃完后,王凯旋就问安然:“老大,现在咱们去哪儿啊?”
安然白了王凯旋一眼,“我说胖子,你实打实的矿二代,好不容易赶上周末放假,不去好好happy一圈,黏着我做什么?”
王凯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胖乎乎的身子蹭到安然身侧,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讪笑,“嗨,我这不是没事干吗?”
他挺起胸脯,努力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刻意拔高了一点声调,一本正经辩解起来:“再说了,我可跟那些只会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不一样,我可是怀揣着理想,有着远大人生原则的纨绔。”
安然脚步顿住,嘴角抽了抽,“那不还是执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