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各大网站论坛首页头条，全部被安然占据，几乎所有讨论帖的标题，都绕不开安然昨天在台上的发言。
【安然：先扬名立万，再传道四方】，稳稳挂在各大站点最醒目的位置，是今天讨论热度第一的头条。
紧随其后的第二条热点，便【安然官宣全球巡回签售，首站京城】。
报纸摊、校园公告栏、单位阅览室，到处都有人捧着报纸细读这段采访。
有人拍案叫绝，叹这份格局远见。
也有人依旧保留质疑，在论坛里发帖争辩。
更多年轻读者，则是心底滚烫，只觉得这位少年作家，通透得吓人。
黑的，白的，串的，可谓是纷纷冒头。
短短一日，这句话传遍大江南北。
午后的日头慢慢偏西，落在京城后海边上一处僻静四合院的灰瓦上。
这院子不算奢华，是老北京典型的一进小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月季，枝叶已经染上秋意，屋檐下挂着一串干玉米，透着一股子松弛的烟火气。
院里摆着一张老旧榆木方桌，桌子上摊着报纸、玻璃酒瓶、花生米、酱牛肉、拍黄瓜，还有一盘切好的酱肘子。
今天是姜纹攒的局，喊了王烁，许情，还有两个相熟的朋友，都是圈里混了多年的老人，闲来无事凑在一块，喝点小酒，随便侃侃大山。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姜纹穿着一件深色圆领T恤，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往木椅上一坐，身形敦实，眉眼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捏着一张刚从报摊捎回来的都市报，指尖重重敲了敲报纸上那一行加粗标题，目光里藏着几分欣赏，嗓门敞亮，带着西北汉子直来直去的劲儿。
“你们瞅瞅，这小子，又搞出大事了。”
姜纹把报纸往桌面一放，玻璃杯里的二锅头微微晃出涟漪，“先扬名立万，后传道四方，这话讲的，有点意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望向院子里飘着的落叶，慢悠悠接着开口。
“我就喜欢这种人，有本事，脑子清楚，我这人简单，不看别的，就看你有没有真东西，你有才，你强，我就服你，肚子里空空如也，再会耍嘴皮子，在我这儿也不好使。”
旁边的王烁斜靠着椅子，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慢悠悠从口鼻飘出来。他头发随意，一身宽松衬衫，眼神懒懒散散，嘴角挂着一点惯有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
他刚刚已经把安然发布会那一大段发言稿通读一遍，心里其实不得不承认，这少年说的道理，细细琢磨，还真有那么一捏捏道理。
可他骨子里就不爱顺着别人夸，尤其现在满世界都在捧安然，他就习惯性地要抬杠，嘴硬不肯认。
“嗨，这话听着漂亮，听着格局大，可也别吹得太满。”王烁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什么扬名立万再传道四方，说得跟古时候出山传道的大儒一样，说到底，不还是先写讨外国人喜欢的故事，把名气炒起来？万一后面传道传不动，故事撑不住，那前面说的这些，不就成漂亮场面话了？”
姜纹侧头看他一眼，乐了：“朔爷，你这话就有点抬杠了，道理摆在这儿，你心里明白，没必要硬拧着，换作是你，当年没人认识你的时候，你写的东西，人家看都不愿意看，你拿什么传你的想法？先拿到话语权，才有说话的资格，这不是虚的。”
资格归资格，路子归路子。”王烁摇了摇头，“我不否认他聪明，抓得住机会。可文坛这地方，靠一句漂亮口号撑不住。今天全网捧着他，热度烧得旺，哪天写不出东西，热度退下去，现在夸他的人，转头骂得也最狠。”
两人你来我往聊着，一旁的许情安安静静坐在边上。
她穿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偶尔伸手端起茶杯抿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们说话，视线时不时落在报纸上安然那张发布会现场的照片上。
照片里少年身姿挺拔，眉目干净温润，站在聚光灯下，从容笃定。
许情看着看着，眼波慢慢软下来，双腿不自觉轻轻交叠，脚尖微微点地，来回小幅度晃动，一双漂亮的眸子朦朦胧胧，带着几分迷离。
她听过不少关于安然的传闻，年纪轻轻，一本接一本爆款，不光写书，好莱坞那边《冰雪奇缘》项目也是他牵头，连外国导演都敬他三分。
这不，好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们俩别争啦。”许情声音轻轻柔柔，笑着开口，“我觉得这个小弟弟真的很不错，长得好看，人也通透。年纪这么小，能想明白这么深的道理，太难得了。”
她说到这里，眼神飘远了些，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脑子里忍不住脑补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姜纹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心思，放下酒杯，打趣着提醒她：“哎，妹子，你可别乱琢磨，别乱搞，人家家里不简单，他妈妈可不是吃素的，再说这小子自己也不是吃素的，看着温和，心里门儿清，主意稳得很，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面上难堪。”
主要是人安然现在可是处于舆论中心的。
这自己妹子要是插一脚，那可真是火遍大江南北了。
关键，人还是未成年啊！
姜纹有些哭笑不得。
许情闻言，当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抬手轻轻拍了姜文胳膊一下，语气带着一点娇嗔：“想什么呢，我就心里想想而已，又没打算干什么，我又不糊涂，就是单纯觉得这弟弟招人喜欢。”
“喜欢归喜欢，分寸得拎清楚。”姜纹哈哈一笑，也不继续逗她，重新把话题拉回到安然身上，“说实在的，我看了那场发布会，台上他说话不急不躁，不飘不狂。写《哈利波特》打开海外市场，转头沉下心给孩子写《查理九世》，不是为了捞快钱，是想把咱们的东西慢慢递出去，这份心气，现在年轻人里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