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恶果
夏依依站在丞相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指尖轻轻划过石桌上那盆名贵的兰花。花瓣娇艳欲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这盆花是继母李秀曼昨日才从暖房移至此处,只为了今日宴客时显摆。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丫鬟小声禀报。
夏依依收回手,转身时已换上一副温顺的表情。夏清萱摇曳生姿地走来,一身鹅黄色衣裙,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姐姐可起得真早。”夏清萱故作亲热地挽住夏依依的手臂,“听说父亲今日下朝后会带贵客回家,姐姐可要好好准备,莫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夏依依任由她挽着,心中冷笑。这位继妹入府不过三年,却已完全取代了她在父亲心中的位置。而这一切,皆因李秀曼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从中作梗。
“妹妹说的是,为姐自然不敢懈怠。”夏依依柔声回应,眼神却瞥见李秀曼正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丫鬟。
李秀曼虽已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她出身商贾之家,凭借手腕嫁入丞相府,成为续弦夫人。这三年来,她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外人面前更是贤良淑德,博得了不少赞誉。
“依依,清萱,你们都在啊。”李秀曼笑着走近,示意丫鬟打开锦盒,“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新制的衣裳,今日有贵客登门,须得穿戴得体才是。”
夏清萱欢快地打开自己的盒子,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云锦长裙,惊呼道:“母亲,这料子真是极好!多谢母亲疼爱。”
李秀曼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转向夏依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依依,这是给你的。虽然不如清萱的那件华丽,但也算大方得体。”
夏依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裙,只是重新绣了领口和袖口。她心中了然,这必是李秀曼故意为之,要在贵客面前贬低她的身份。
“多谢母亲费心。”夏依依平静地道谢,脸上毫无波澜。
夏清萱掩嘴轻笑:“姐姐倒是好脾气。若是换了我,定要闹个天翻地覆呢。”
李秀曼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好了,快去试穿吧,莫要让贵客久等。”
夏依依转身离开时,听见李秀曼压低声音对夏清萱说:“记住,今日无论如何要让赵公子对你好生印象...”
夏依依脚步微顿,心中一动。赵公子,莫非是当朝权倾朝野的赵丞相之子?若真是如此,李秀曼这是要借今日机会,促成夏清萱与赵公子的婚事?
回到房中,夏依依脱下旧衣,换上新裙。镜中的自己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她轻轻抚过衣裙上粗糙的刺绣,眼中寒光一闪。
“小姐,奴婢为您梳妆吧。”贴身丫鬟翠儿走上前,眼中含泪,“夫人她...她实在太过分了。”
夏依依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无妨,今日之后,她们再无机会欺我。”
午后,丞相夏文渊果然带着几位贵客归家。除了赵公子外,还有吏部侍郎及其夫人。夏依依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众人入内,她上前盈盈一礼,姿态优雅从容。
夏文渊见到长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端庄得体。李秀曼站在一旁,脸色微变,她本以为夏依依会穿着那件旧衣出丑,谁知她竟自己换了身素雅却不失大方的衣裙。
“这位是犬女依依。”夏文渊介绍道。
赵公子目光在夏依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夏清萱见状,急忙上前献殷勤,却反被赵公子敷衍过去。
宴席设在花园凉亭,夏依依被安排坐在赵公子下首。席间,她举止得体,谈吐不凡,引得赵公子频频与她交谈。夏清萱几次想插话,都被夏依依巧妙地挡回。
李秀曼见势不妙,突然起身道:“诸位贵人,老身近日偶得一古琴,听闻依依琴艺不错,不如让她弹奏一曲助兴?”
夏依依微微一笑,她知道李秀曼这是要让她当众献艺,以此羞辱她。谁知她从容起身,走到琴案前,纤纤玉指轻抚琴弦,一曲《高山流水》悠扬而出,令在场众人无不赞叹。
赵公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夏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才情亦非常人能及。”
夏清萱咬牙切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李秀曼见计划落空,脸色阴沉,突然高声道:“哎呀,这兰花怎么倒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盆名贵兰花不知何时已被碰倒,泥土撒了一地。夏清萱立刻指着夏依依:“一定是姐姐刚才经过时不小心碰到的!”
夏依依神色不变:“妹妹此言差矣,我方才一直在此抚琴,从未靠近那盆兰花。”
“你还敢狡辩!”李秀曼厉声喝道,“定是你嫉妒清萱与赵公子相谈甚欢,故意使坏!”
夏文渊皱眉看着这一幕,显然对家中的纷乱感到不满。赵公子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夏依依,似乎想看她如何应对。
夏依依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兰花,忽然笑道:“这盆‘绿云’乃是珍品,据说只有暖房中特定温度才能养活。奇怪的是,昨日它还生机勃勃,今日却突然枯萎倾倒,莫非...有人动了手脚?”
李秀曼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一验便知。”夏依依蹲下身,从泥土中取出一小块白色粉末,“这便是明证。”
她将粉末递给夏文渊:“父亲请看,这并非普通泥土,而是掺了盐巴。兰花喜淡,遇盐则枯。有人故意在盆底做了手脚,今日宴客前才将花移出,就是为了让我背锅。”
赵公子接过粉末嗅了嗅,点头道:“确是盐味。”
全场哗然。夏清萱脸色惨白,她万万没想到夏依依会当众揭穿此事。李秀曼强作镇定:“依依,你不可血口喷人!这花一向是由你院中的丫鬟照料...”
“是吗?”夏依依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那这封信又作何解释?”
她展开信纸,朗声念道:“‘秀曼亲启:绿云兰花已按计处理,定叫那贱人当众出丑。清萱今日务必把握机会,笼络赵公子。’没有署名,但这字迹...”
夏依依目光直视夏清萱,后者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夏文渊脸色铁青,一把夺过信件,看罢怒喝道:“荒唐!李氏,你竟敢在府中兴风作浪,陷害嫡女!”
李秀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夏清萱哭喊着扑到夏文渊脚边:“父亲,不是这样的!是夏依依陷害我们!”
“陷害?”夏依依冷笑,“那这包藏在妹妹房中暗格里的盐,又作何解释?”
她朝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正是夏清萱房中之物。
真相大白,夏文渊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令将李秀曼禁足,夏清萱则被罚跪祠堂三日。至于赵公子,他离席时对夏依依深深一揖:“夏小姐聪慧过人,赵某佩服。改日定当正式上门提亲。”
风波过后,夏依依独自站在后花园中。月光如水,洒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翠儿担忧地问:“小姐,您真要嫁给赵公子吗?那可是个权势滔天的人物。”
夏依依望着池中月影,轻声道:“在这深宅大院中,要么被人吃掉,要么吃掉别人。我不过是选择了后者。”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傲。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关于复仇与野心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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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情节提示:夏依依与赵公子的联姻背后隐藏着更大的政治图谋;李秀曼在禁足期间收到神秘来信;夏清萱在祠堂中发现一条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