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德躺在废墟的碎石上，胸口的剧痛还在一阵阵钻心，可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目光死死盯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残阳。
意识昏沉间，那些早被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突然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是他还没长到如今一半高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破布衫，缩在木叶村外最偏僻的小巷里。
巷子里满是发霉的垃圾，潮湿的墙面上爬着青苔，三个比他高壮的孩子堵在巷口，手里攥着石子，笑得一脸恶意。
“没人要的野种！还敢躲在这里？”领头的孩子把石子砸在他胳膊上，疼得他一缩，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
他没有家人，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野种”这两个字，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称呼。石子一颗接一颗砸过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后背被砸得火辣辣地疼，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想：要是有人能站出来护着我就好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遇见了那个男人。男人穿着深色的忍者服，眼神温和，递给他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味噌汤，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考德，你的查克拉很特别，跟我走吧，我会教你怎么用它，让你不再被人欺负。”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认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废物。
他跟着男人修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体术，就算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只要看到男人点头，就觉得浑身都有了劲。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光，却没料到，那所谓的“光”，不过是更狠的骗局。
那天暴雨倾盆，男人把他带到一处隐秘的山洞，洞里摆满了诡异的仪器。
男人的眼神变了，再也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贪婪：“你的身体是最好的容器，把你的查克拉抽出来，我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了。”
他当时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似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是说……要教我变强吗？”
“教你？”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查克拉瞬间钻进他的经脉，“我不过是在等你长大，等你的查克拉足够强而已。”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拼命挣扎，却被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雨水从洞口灌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也冲掉了他最后一点期待。
他看着男人狰狞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原来所谓的认可，从来都是假的；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
从那天起，考德心里的光就灭了。
他逃出来后，躲在深山里，靠着野兽的肉充饥，靠着恨意支撑着活下去。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力量，哪怕是那些被人唾弃的禁术，哪怕是要和恶魔做交易，只要能变强，只要能让那些欺负过他、利用过他的人付出代价，他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他得到了写轮眼，得到了轮回眼，得到了楔的力量，可心里的空洞，却从来没被填满过。
“原来你也……”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回忆，考德缓缓转过头，看到川木站在他身边。
川木的黑色风衣还沾着尘土，眉头皱着，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多了几分复杂——他何尝不是从被抛弃、被利用的日子里走过来的？
考德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博人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条，蹲下身想帮他包扎伤口：“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考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我这些年像条狗一样活着，像个疯子一样复仇，又算什么？”
“算你在跟命运较劲。”博人把布条递给他，眼神很认真，“可较劲不一定要选毁掉一切的路。我曾经也被所有人误解，也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可后来我发现，命运不是定死的，你想改变，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考德怔怔地看着博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川木。
川木的眼神里，有他曾经的迷茫，也有他从未有过的坚定——川木虽然也经历过黑暗，却没有像他一样堕入深渊，反而选择了守护木叶。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释然，也有些苦涩。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深蓝色光芒——那是他体内仅剩的楔之力，是他曾经视若珍宝、用来复仇的力量。
“川木，”考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力量，给你。”
川木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
“我不需要它了。”考德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光芒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狠厉，只剩下平静，“我用它毁了很多东西，也害了很多人。你和我不一样，你知道该怎么用它去守护，而不是去破坏。”
话音落下，考德猛地将掌心的楔之力推向川木。
深蓝色的光芒像一条温柔的溪流，缓缓涌入川木的体内。
川木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在经脉里流转，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和他自身的查克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考德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毁灭，而是放下；真正的改变，不是向命运低头，而是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星星在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考德躺在碎石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过往满是黑暗，可他的终局，却终于有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