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人趴在冰冷的空间碎片上，胸腔起伏得像台快散架的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无数片滚烫的刀片刮着喉咙和肺叶，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混在唾液里，顺着嘴角往下淌，在碎片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桃式那双沾着自己血渍的靴子就在眼前，鞋尖时不时踢一下他红肿渗血的脸颊，每一下都像敲在神经上的重锤，把肩膀的剧痛砸得更碎，连带着断了的两根肋骨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钳夹着，一抽一抽地疼。
可他不敢晕。
眼角的余光里，宇智波光蜷缩在不远处的碎片上，那只被拧断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淡紫色的查克拉碎粒还粘在她染血的发梢，她咬着嘴唇，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这边，眼神里满是焦急，连万花筒写轮眼黯淡下去的猩红，都还在拼命亮着一丝光——那是在担心他。
更远处，川木被一式踩在脚下，黑色的查克拉镰刀还架在他脖子上，刃口已经割破了皮肤，细细的血线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黑色外套的领口。他那只报废的机械臂歪在一边，表面的裂纹里渗着机油和血的混合物，可他的手指还在抠着碎片边缘，指甲翻了起来，血糊糊的，却没松半分。
“两个……都还在撑着……”博人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他算什么啊？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大家，结果现在连自己都站不起来，还要让光和川木替他担着危险。
桃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尖又用力碾了碾他的肩膀，“怎么？还想逞英雄？看看你这副鬼样子，鸣人要是在这，怕是要被你气死吧？”
嘲讽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可博人却突然愣住了。
鸣人爸爸……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忍者学校后山的那片草地。那时候他才刚学会搓螺旋丸，却总控制不好查克拉，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鸣人蹲在他身边，手里捏着个半成型的金色螺旋丸，查克拉裹着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博人啊，”鸣人笑着，露出两颗标志性的白牙，“查克拉这东西，不是硬挤的。你得跟它说话——就像我跟九喇嘛那样，别把它当工具，听它的动静，顺着它的劲儿来。”
“听……身体里的声音？”博人当时还不懂，可现在，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混乱的意识里。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感——不是之前他勉强调动的那种零星暖意，是像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苏醒，“轰”地一下炸开的热流！
那股热流顺着血管疯狂奔涌，速度快得吓人，流过断骨处时，尖锐的剧痛被烫得发木，转而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的灼热感；流过四肢时，原本疲软的肌肉突然绷紧，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连刚才被桃式扇得麻木的半边脸，都开始跟着发烫，血液里像是有无数个小太阳在烧。
“唔！”博人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别的——是父亲留给她的，属于九尾的查克拉！是九喇嘛的力量！
“这是……”博人猛地睁开眼，眼白处瞬间爬满了猩红的纹路，像树枝一样蔓延开。周身的淡金色查克拉“腾”地一下暴涨起来，形成半透明的气焰，裹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更惊人的是，他背后的虚空中，九条毛茸茸的金色尾巴虚影缓缓舒展，每一条尾巴都带着澎湃的查克拉波动，扫过周围的空间碎片，把那些细小的碎片都震得微微颤动。
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灰暗的虚空，连弥漫的迷雾都被查克拉气流吹得往后退了退。
九喇嘛模式！正式开启！
“嗯？”桃式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原本带着嘲讽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脚下不自觉地后撤了半步，碾在碎片上的力道都松了几分。他盯着博人周身的金色查克拉，还有那九条晃荡的尾巴虚影，瞳孔微微收缩——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是当年鸣人那只狐狸的味道！
上次被鸣人用尾兽玉轰穿胸口的灼痛感还残留在骨子里，那种被尾兽之力压制的窒息感，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从一个小鬼身上感受到了！桃式的脸色沉了下来，暗红色的查克拉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显然已经不敢再掉以轻心。
博人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着金光的双手。断裂肋骨的疼痛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好像只要他愿意，就能随手捏碎身边的空间碎片，就能把眼前的桃式掀飞出去！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淡金色的查克拉在他掌心汇聚，比刚才更狂暴的螺旋丸迅速成型，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电弧，“滋滋”地响着，连周围的迷雾都被螺旋丸的引力卷成了小小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嗡鸣。
可就在他准备挥出螺旋丸的瞬间，左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博人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的“楔”印记正在疯狂闪烁，黑色的光芒刺眼得很，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皮肤往上爬，试图缠绕他掌心的金色查克拉。两种力量在他体内隐隐形成对峙，九尾的金色查克拉往前冲，楔的黑色力量就往后拉，像是在争夺他身体的主导权。
“楔也在动……”博人皱紧眉头。刚才单独用九尾模式，能暂时压制桃式，可一式还在旁边，光和川木的伤也没好——单凭九喇嘛模式，够吗？
不够！绝对不够！
博人咬了咬牙，眼神突然变得决绝。他想起了之前和川木一起训练时，川木说过的话：“楔的力量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拼的。”
“既然单独用不够……那就一起上！”
话音落下，博人猛地调动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像是开闸放水一样，将那股金色洪流强行灌入左手的“楔”印记里！
“呃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九尾的金色查克拉像狂奔的野马，楔的黑色力量像缠人的藤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撞来撞去，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在漩涡里，疼得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他的碎发，滴在肩膀的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
皮肤表面，金色和黑色的纹路交织着往上爬，像是两条缠斗的蛇，每爬过一寸，就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博人死死咬着牙，舌尖都被咬出了血，可他的手却没松——他能感觉到，两种力量在碰撞中，竟然开始慢慢缠绕、融合，就像阴阳相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身的金色气焰渐渐变了颜色，从纯金变成了黑金交织的诡异色彩，查克拉波动比刚才更加强烈，连周围的空间碎片都开始“嗡嗡”震颤。他的头发根部往上泛起银白色，一缕缕地蔓延，最后连额前的碎发都染成了银白。瞳孔也变成了深邃的黑金色，眼仁里映着黑金查克拉的光，看起来既妖异又充满力量。
楔·状态二！成功激活！
“该死的！”桃式的脸色彻底黑了，暗红色的查克拉在他周身暴涨，像一团燃烧的鬼火，“不知死活的小鬼，竟敢强行融合两种禁忌之力！你就不怕被力量反噬，爆体而亡吗？”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凝聚出三根漆黑的能量棒——比刚才更粗、更亮，黑色的查克拉在棒身上流转，带着能穿透钢铁的锋利感。“咻！咻！咻！”三根能量棒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射向博人，破空声尖锐得刺耳，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可这次，博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了。
黑金查克拉裹着他的身体，像一道残影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上飞速移动。他脚下的碎片被踩得“咔嚓”作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能量棒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远处的迷雾中，“轰”地炸开三团黑色的光焰，将迷雾炸出三个巨大的空洞，可连博人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博人停在川木身边，眼神冷冽如冰。他抬起右手，黑金查克拉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查克拉刃“唰”地飞出去，精准地撞在一式架在川木脖子上的黑色镰刀上。
“锵——！”
金铁交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