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墙垣残破,门扉歪斜。
  院里没有灯火,黑沉沉一片。
  李勇抬手,队伍停下。
  他打了个手势。
  两队士兵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两侧包抄,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第三队士兵摸到门前。
  领头的校尉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回头对李勇点了点头。
  李勇挥手:
  “破!”
  校尉抬脚。
  “砰——”
  门闩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木门轰然洞开。
  士兵鱼贯而入。
  “什么人!”
  院里响起惊喝。
  随即是兵刃出鞘的锐响。
  “杀!”
  李勇低喝。
  火光骤然亮起。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宅子里钻出来二十几个汉子,各个衣衫褴褛,手中却握着明晃晃的刀。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见状瞳孔一缩。
  “官兵!”
  他嘶声吼道。
  “点火药!”
  话音未落,李勇已拔刀前冲。
  刀光如电,直取疤脸咽喉。
  疤脸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疤脸虎口震裂,眼中闪过骇然。
  李勇却不停,刀势再起。
  疤脸慌忙后撤,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线血痕。
  “围住!”
  李勇喝令。
  士兵涌上,刀枪并举。
  惨叫声接连响起。
  红莲教徒虽悍勇,却难敌训练有素的五城精锐。
  不过片刻,已有七八人倒地。
  疤脸目眦欲裂: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狂吼着扑向李勇,刀锋乱劈,全然不顾自身。
  李勇冷笑,侧身避过,反手一刀。
  刀锋没入肋下。
  疤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低头看着汩汩冒血的伤口,眼中尽是怨毒。
  “红莲……降世……”
  他喃喃着,仰面倒下。
  李勇收刀,看向院内。
  战斗已近尾声。
  二十几个教徒,死的死,伤的伤,余下几个被按在地上,捆得结实。
  “清点。”
  李勇下令。
  士兵开始搜查。
  顾铭走进院子。
  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皱了皱眉,走到那些被俘的教徒面前。
  几人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
  “狗官!”
  一人啐了一口。
  顾铭没理会,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谁指使的?”
  无人应答。
  顾铭也不急,转向李勇。
  “查查火药在哪儿。”
  李勇点头,带人往屋里去。
  片刻后,他出来,脸色凝重。
  “大人,地窖里藏了十箱火药,还有二十桶火油。”
  顾铭眼神一冷。
  “这么多……”
  “若是点燃,半条街都得炸上天。”
  李勇沉声道。
  顾铭沉默片刻,看向那些俘虏:
  “带回去,审。”
  “是。”
  李勇挥手,士兵将人押走。
  顾铭转身走出院子。
  门外,黄飞虎迎上来:
  “大人,接下来……”
  “去南城。”
  顾铭翻身上马。
  “粮油坊。”
  黄飞虎一愣。
  “现在?”
  “现在。”
  顾铭语气斩钉截铁。
  “北城动手,南城必得风声。若让他们跑了,再抓就难了。”
  黄飞虎恍然,连忙上马。
  “李将军!”
  顾铭回头。
  李勇快步走来。
  “末将在。”
  “留五十人清理此地,余下随我去南城。”
  “是!”
  队伍重新集结。
  马蹄声再起,朝南城疾驰。
  夜色更深。
  南城粮油坊。
  这是一座临街的铺子,门面不大,后院却深。
  此时,后院厢房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人围坐桌旁,正在议事。
  “教主下令了,三天后正式行动。”
  一个瘦高汉子低声说道。
  “疤脸他们也准备好了。”
  正说起人员安排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儿!官兵!官兵来了!”
  一个守门的教徒踉跄冲进来,脸色煞白。
  黑脸汉子脸色大变。
  “多少人?”
  “看不清,黑压压一片,已经把前后门都围了!”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喝令。
  “里面的人听着!”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否则格杀勿论!”
  声音洪亮,带着铁血之气。
  黑脸汉子咬牙。
  “拼了!”
  他抄起桌上的刀。
  “点火药!”
  几人冲向库房。
  院门轰然倒塌。
  李勇持刀当先冲入,身后士兵如潮水般涌进。
  “杀!”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黑脸汉子悍勇,连砍两名士兵,直扑库房。
  李勇见状,飞身拦截。
  两人战在一处。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黑脸汉子力大刀沉,李勇却胜在招式精妙。
  数合之后,李勇寻得破绽,一刀挑飞对方兵刃,反手斩落。
  黑脸汉子踉跄倒地,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瞪着眼,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气绝。
  李勇收刀,看向库房。
  库房门开着,里面堆满了麻袋。
  几个教徒正在往里泼火油。
  “拦住他们!”
  李勇厉喝。
  士兵冲上。
  但那几人已点燃火折子。
  火光跃动,映出他们疯狂的脸。
  “红莲降世!”
  一人嘶吼着,将火折子扔向油桶。
  李勇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射入库房。
  是顾铭。
  他张弓搭箭,一箭正中火折子。
  火折子撞在墙上,火星四溅。
  那教徒一愣,随即拔刀劈来。
  顾铭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
  教徒惨嚎着倒地。
  余下几人见状,悍不畏死地扑上。
  顾铭不退反进,拳脚如风。
  砰砰数声。
  几人相继倒地,或断手或折腿,再无战力。
  这些人都是野路子,没有正式练过的。
  完全是靠一腔血勇。
  恐怕连秋水泊的水匪也打不过,更别说和顾铭比了。
  库房内安静下来。
  只有火油味弥漫。
  顾铭站定,气息微乱。
  李勇冲进来,见状松了口气。
  “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
  顾铭摇头,他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教徒,眼神冰冷。
  “全部押下去。”
  “是。”
  李勇挥手。
  士兵上前,将人拖走。
  顾铭走出库房。
  院中战斗已结束。
  尸体横陈,鲜血浸透地面。
  士兵正在清理。
  黄飞虎走过来,低声道。
  “大人,共擒获二十三人,击毙九人。我方伤七人,无人阵亡。”
  顾铭点头:
  “火药火油呢?”
  “清点过了,火药八箱,火油十五桶。”
  顾铭沉默。
  他抬眼看向夜空。
  夜色将尽,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却照不亮这满地血腥。
  “清理干净。”
  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
  “尸首运去城外掩埋,俘虏全部押回县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