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白事,却因为张亮的贪心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有这样的不孝子,老人在九泉之下,恐怕也难以瞑目。
林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上去给了张亮两巴掌,“老爷子怎么会养下你这么个货!”
叶诚此时不得不站出来,对那阴阳先生道:“您先别走,这录音机只是有点小问题,给我点时间,修一下就行。”
在场的所有人一片讶然,就连林生也有些意外,“你连录音机也会修?”
要知道录音机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高档货,甚至比电视还来的稀罕,农村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叶诚昨天修好了拖拉机已经够让人惊喜的了,没想到他竟然说他连录音机也能修,林生一时间都感觉他不认识自己这个女婿了。
“我试试吧,”叶诚本着谦逊的态度回了一句。
阴阳先生还在气恼之中,扔下一句“快一点”,便走到一边休息去了。
张亮急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要阻拦,“侄女婿啊,你可千万别碰,这要是弄坏了,可咋办?咱赔不起啊。”
这家伙永远都是那副只认钱的臭德行。
林生气得又踹了他一脚,一脸黑气地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
他转向叶诚道:“老人的事重要,你只管修,弄坏了大不了我给他赔!”
叶诚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相互信任,相互支持,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向着岳父点了点头,便打开录音机的盒盖,把磁带拿出来检查了一下。
磁带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出在录音机的磁头上,叶诚让林嘉怡弄来了一些油,沾了棉花把磁头细致地擦洗了一遍。
这一次再按下按钮,哀乐便能顺顺利利地播放了。
都没用人叫,阴阳先生主动过来了,他也有些服气,向着叶诚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做法事。
张琴有些激动,再看看其他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讶、敬重、羡慕、崇拜到不行的样子,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能猜到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林家这大女婿太厉害了!
能有这样的女婿,林家真有福气!
当然,得意的不光是她,林嘉怡那边简直是幸福感爆棚,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下,她是真想给叶诚一个吻。
哀乐能够正常播放,接下来便是起灵仪式,阴阳先生对张亮两口子早就心怀不满,等到下葬的时候,故意让那一对‘孝子孝媳’在父亲的坟前,长跪了一个多小时。
张亮没敢说什么,李燕就有些受不了,一脸不服气道:“都是子女,凭什么他们家人跪下磕几个头就完事了,我们要跪这么久?”
没等阴阳先生说话,周围的亲戚朋友首先呵斥了起来:“这还用问?你们要是孝顺,对老人好,人家会让你们长跪?!”
“还有脸跟别人比,这次多亏了林生一家,要不是叶诚,老人能这么顺利下葬?你们那心里就没点X数?”
“呸!什么东西!不要脸!要我说,这两个货就应该跪死在老人坟前才对!”
总之,骂什么的都有,李燕这次是彻底怂了,低着头跪在坟前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也不知是谁还有些不解气,索性脱下鞋甩在了李燕的头上,他这一下给别人提了醒,更多的人脱下鞋砸向那两口子。
上了年纪的,甚至直接过去揪着张亮两口子用鞋底子开始抽脸,啪啪作响。
众人也是忍他们很久了,国人自古以来最讲孝道,无论是城里还是在农村都是一样,遇上这种不孝的,任谁都恨不得上去暴打一顿。
张亮两口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都是鞋印,最终还是林生把众人拦住了,他看着那两口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沉声道:“这都是你们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如果你们俩真心悔改,以后别忘了常来给老爷子磕头烧香,请求他老人家的原谅。”
“记住,人这辈子,不管做什么事,心要正,如果不懂得感恩,那就跟牲口没什么区别,你们好自为之吧。”
下葬仪式结束之后,人们慢慢地散去了,只留下张亮两口子,连站都站不起来,瘫坐在老人的坟前,痛哭不已。
一场本该是喜丧的事业,总算是在凄风苦雨画上了句号。
带着遗憾,林生一家踏上了回家的路。
……
叶诚还在回来的路上,没想到陈旭东那边又出事了!
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刘义正在冲着陈旭东大发雷霆,“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人家技术员这么远专门跑来指导工作,你竟然把人家气哭了,你是怎么想的?!”
陈旭东撇了撇嘴,“那也不能怪我啊,我就问了问他发动机里的继电器型号,他答不上来就哭了,跟个娘们一样,能赖我吗?”
“你什么时候还懂继电器了?”刘义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跑题,便继续叫道:“不管人家答得上来,答不上来,你都要抱着虚心的态度跟人家好好学习才对!”
“厂长,我已经很虚心了,”陈旭东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半吊子,很多东西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还总爱说两句洋文,这谁受得了?”
“你!……”
如果陈旭东不是老同学的儿子,刘义可能早就跳脚骂娘了,他怒气冲冲道:“别忘了,这次学习关系到你能不能继续在厂子里待下去,少在这儿跟我耍贫!”
看得出刘义是真的生气了,陈旭东多少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很快又开始嬉皮笑脸:“刘叔,您别生气,我妈经常跟我说,你们那帮同学里,就数您最有本事,当年还是班里的大班长。”
“少跟我在这儿拍马屁!”
说是这么说,刘义的脸色还是缓和了一些,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你马上买点水果去向技术员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求得人家的原谅,还得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刘叔……”
“叫厂长!”
陈旭东不敢造次了,悻悻道:“知道了,厂长,我这就去。”
出了办公室,陈旭东依旧有些不忿,但总是他打架在先,这也是刘义,换了是别人,估计早就被开除了,这个情他总是要领的。
还有一点是叶诚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他敢把这次机会搞砸了,就彻底跟他绝交。
也了解叶诚说到做到的性格,陈旭东就有些心虚,他是真怕失去这位好朋友。
蹬上自行车,一路出了厂区,买了几斤水果,又一路回来,去了技术员的宿舍,正打算敲门,忽然听见里边有人说话。
“小吴,你是不知道,陈旭东是我们厂子里出了名的刺头,干啥啥不行,整天就知道在厂子里闲晃。也就是他母亲和厂长是同学,厂长照顾他,要是换了我,早就开除了!”
那赫然是车间主任杨怀忠的声音。
吴真上午被陈旭东顶的够呛,现在还没缓过来,恨恨道:“简直就是害群之马,不可理喻!”
杨怀忠安慰道:“小吴,你是知识分子,也别跟那种混不吝一般见识,他不好好学,那是他的事。厂里已经下文了,一个星期内他要是学不会,就直接开除,谁来也不好使。”
吴真大受感动,细声细气道:“谢谢你,杨主任,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站在门外的陈旭东听见这话,忍不住又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吴,我给你出个主意,剩下的几天,你就故意给陈旭东往错了讲,反正这小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是学不会,也无所谓,等这小子被开除了,你也就出气了。”
吴真有些犹豫,“杨主任,这不好吧?”
杨怀忠开始晓之以理,“你刚才也说这小子是害群之马,这个形容是再合适不过,自从这小子进了我们厂,我们厂子就没一天安宁过,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们好好的机械厂,被这一只老鼠害了一锅汤?”
发现吴真有些动摇了,杨怀忠趁热打铁,“小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