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到这里也许会笑,但其实在发明这件事情上,像汉斯这样闹出笑话的不在少数。
人有些时候,会在不经意间陷入一种奇妙的思维局限之中,越想越是着迷,越想越觉得合理,殊不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例如当年波音公司的飞机在飞行途中,被飞鸟撞碎过前挡风玻璃,差点出事,便找了一家世界上有名的玻璃制造公司,要求帮他们设计一款防撞玻璃。
这家公司接受了委托,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制造出新的防撞玻璃,然后交给波音公司做实验。
波音公司的工程师把这种玻璃装在飞机上,然后把肉鸡(死了后去过毛的那种)装进发射器,进行模拟实验,结果却是令所有人惊掉下巴。
那肉鸡从发射器里发射出来,高速射向玻璃后,非但没能挡住,反而直接打穿了玻璃,这还不算,连靠近驾驶舱的前几排座椅都打穿了!
波音公司的人气坏了,立即找玻璃制造商,要求给个说法,这家玻璃制造公司也有些懵,又经过反复研究,最后给出了结论。
下次再实验的时候,请不要用冻鸡!
诸如此类的笑话不胜例举,汉斯这件事仅仅能算是一次小小的乌龙而已。
“这位先生,感谢你对我的指正,”汉斯汗颜道:“看来是我肤浅了。”
叶诚主动伸出了手,这一次他说的是纯正的德语,“谁都有迷糊的时候,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我很欣赏你的坦诚。”
“你说你喜欢我们的祖国,这让我很感动,也真诚地欢迎你和你的家人在这里定居。”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太好了!”
汉斯激动起来,握着叶诚的手不肯松开,“我来了快一年了,但普通话还是很差,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总是闹出笑话,我自己都不太好意思说。”
“能和你用德语交流真是亲切,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多了解一下你们的文化,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看得出汉斯是那种心胸坦荡的人,这让叶诚印象良好,于是点了点头,“你远来是客,我们堂堂礼仪之邦,哪儿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他笑了笑道:“我们有句古语叫‘客随主便’。”
这个词他是用汉语说的,“意思是客人要听从主人的安排,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晚上我请你。”
“‘渴’随‘住’变?”
汉斯为新学到了一个词高兴不已,很快又给叶诚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那我就回去等候你的到来,晚上见。”
汉斯走了,一扫之前的尴尬与沮丧,甚至为能够交到一个新朋友有些欢欣鼓舞。
周围几个再看向叶诚的眼神此时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甚至叫到排在最前面的那位时,那位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叶诚道:“小伙子,你先进吧,我是本地人,也不着急这一会儿。”
这就是让叶诚插队的意思,叶诚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位,立即有人道:“我也不急,你先进。”
又有人道:“你就别客气了,希望你的专利能够顺利申请成功!”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叶诚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他站起身向着众人道谢,然后带着吴长荣走进了办公室。
吴长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专利局,多少有些紧张。
两位专利局的工作人员就坐在桌子,其中一位正是刚才被汉斯拦住的那位,一看见是叶诚进来了,便友好地笑着招手,“来,请坐。”
叶诚和吴长荣便在对面坐下。
“你们要申请的专利是什么?”工作人员问道。
叶诚示意吴长荣把加油枪还有文字材料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最新设计的加油枪……”
也是来之前,叶诚就有过授意,因此开口的人是吴长荣,他详尽的把加油枪的功能以及创新之处给两位工作人员做了介绍。
两位工作人员听得十分仔细,还不时的把要点记录了下来,“好的,你们的申请我们正式接收了,接下来还有一些程序要走,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留下,回去等通知吧。”
“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叶诚问道。
“这个不敢给你保证,”工作人员道:“毕竟专利是要经过严格审核之后才能授权的,请你们理解。”
叶诚皱着眉头道:“如果是其他的,也没那么急,主要这项专利涉及到消费者的权益,能不能尽快地做评审?”
工作人员有些欲言又止,“按照规定,除非是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区别对待……”
“我明白了,”叶诚点了点头,“能不能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
工作人员很痛快地答应了,可叶诚打通之后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机械总局吗?你好,请帮我找一下贺丰年贺总工,我叫叶诚。”
那边应了一声,很快就去了,过了也就是十几秒钟,贺丰年浑厚且略带兴奋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小叶,是不是想通了,打算来我们局里上班了?”
上次亨利事件之后,贺丰年就曾向叶诚发出过正式邀请,希望他到机械总局工作,但被叶诚婉拒了。
他当时的话是‘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宁浦县,我也要留在这里,但是请您放心,如果国家需要我,您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贺丰年对此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今天意外地接到了叶诚的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诚回心转意了。
叶诚笑着道:“贺叔,难得您还一直惦记着我,我现在正在省城专利局的办公室,我是想给我的设计申请一项专利,只是这边按照规定流程比较长,所以我想请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丰年直接打断了,“专利?什么样的专利,讲给我听听。”
叶诚只得把自己的设计又给贺丰年讲了一遍,“主要是现在市面上所用的加油枪有很大的缺陷,很多时候油没加进去,字还不停地走。”
“我就是担心时间越长,给消费者带来的损失会越大,这才想请您帮个忙。”
“这是好事啊!”
贺丰年在电话那边嚷了一嗓子,“你就在省城那边等我,哪儿也别去,我明天坐第一班火车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