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老许的安排,银行把一切手续都已经准备好了,叶诚要做的就是在贷款协议上签字就行。
叶诚拿起笔的时候,邢武忽然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四爷让我提醒你一声,签了字拿了钱可就要按时还钱,这可没什么道理好讲。”
叶诚回过头,看着那个一路把他带过来,还是第一次开口的男人,“怎么称呼?”
“邢武。”
“武哥,朋友有难,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邢武不再说话了,向后退开,那显然是同意叶诚的做法。
叶诚签好了字,没多久钱就到账了。
也顾不上想其他的,拿了钱帮严斌还上,顺便问了一下运输公司那块地的价格。
由于还不上钱,这块场地也被银行收回去了,运输公司整个院子将近二十亩地的对外卖价是十二万。
换到后世,这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但当年却没人敢问津。
叶诚也只是问了一下,先不做打算。
这边的手续办完了,便去警察局把严斌接了出来。
待在警察局的滋味显然是不怎么好受,严斌只是在里边待了大半天,就已经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兄弟,又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严斌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愧疚,“哥哥我实在是没本事,没能帮你一把,还尽给你添乱,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没事就好,”叶诚安慰地拍了拍严斌,“其他的以后再说,先去银行把字签了。”
钱是还了,还需要当事人的签字,叶诚拉着严斌去了银行,等到严斌知道是叶诚把钱全部还了,又犯了性子,死活不肯签字,冲着银行的人嚷了起来:“那些车是我分出去的,跟我兄弟没关系,凭什么让他还?”
“你们赶紧把钱给我兄弟退回去!”
他越说越急,连叶诚都有些劝不住,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暴喝了一声,“兔崽子!你还打算丢人丢到什么时候?!”
转头看看,却是陈强来了,他大步过来,气冲冲地伸手给了严斌一个耳光,“小叶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看见师傅,严斌所有在人前强装出来的倔强与坚强便已不再,猛地垂下头来,梗着嗓子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师傅,可我还不起啊,太多了……”
严斌在运输公司这种粗人横行的单位里向来是以强横著称,也只有在陈强和叶诚的面前才会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那你打算怎么办?进去把牢底坐穿?”
陈强一脸气恼,“想没想过你那老父亲老母亲,想没想过你那几个孩子?”
严斌不说话了,依旧垂着头,两滴泪水掉在了地上。
“去把字乖乖地签了,钱叶诚给你垫上了,也就垫了,其他的慢慢想办法!”
看见严斌这个样子,陈强也有些心疼,挥了挥手说道。
严斌这下没了犹豫,在文件上签了字。
从银行出来,严斌眼巴巴地看着叶诚,欲言又止,还是陈强替他问了想问的话,“小叶,钱哪儿来的?”
叶诚笑了笑,“跟朋友借的。”
之所以没说是银行贷款,叶诚是觉得既然帮了,索性做的大度一点,没必要再给严斌更大的心理压力。
“兄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严斌感激的不行,眼睛又有些红,“替我谢谢你朋友,请他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的。”
“你还个屁!这么多钱你能还的起?”
陈强骂了起来,“赶紧让那帮子司机把车都开回来,全部卖了还钱!”
严斌摇头,“师傅,咱们单位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这些司机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一个个累死累活的,也没赚到什么钱。”
“现在单位解散了,我要是不给他们谋条生路,他们以后怎么办,您又不是不清楚,这帮子都是大老粗,除了开车,别的什么都不会,让他们把车开回来,那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陈强气的就差跳脚了,“你小子跟我装什么崇高,他们的命是命,你小子的就不是命?!”
“你到底去不去?!”
发现严斌低着头不肯动,陈强恼怒起来,“你不去我去!我一家家地找他们,把单位的别全都开回来!”
看得出老头儿是真急了,叶诚赶忙拦住,“干爸,您先别急,斌哥这才刚出来,让他先回家给家人报个平安,还钱也不急于这一时。”
陈强这才缓和了下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到我家里来!”
严斌这才跟叶诚打了声招呼,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
“走,跟我回家。”
陈强说了一句,转身要骑自己的自行车。
“干爸,您来我的车走,我来骑您的车。”
叶诚把车钥匙递给陈强,抢先一步蹬上了陈强的自行车。
当陈强发现叶诚的车赫然是桑塔纳时,便是一脸自豪,“好小子,真给你干爸长脸!”
到了家,陈旭东正在院子里溜达,一看见叶诚来了,既委屈又兴奋,“诚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这么久都不来!”
“忘了谁都忘不了冠军啊。”
叶诚笑着上前,看了一下陈旭东的腿。
上次比赛中他的腿骨骨折,一直在家里休养,这家伙生命力旺盛的有些非人,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叶诚也是担心会留下后遗症,才特意让陈旭东多在家里养一阵子。
对于一个闲不住的人来说,这样的休养几近折磨,陈旭东显摆一样地拍着左腿,嚷了起来:“诚哥,我已经好了,随时能够上班了,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燕玲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也出来了,笑着招呼,“干儿子来了,赶快进屋!”
“干妈,”叶诚笑,“这次我可是空着手来的,您可别挑理。”
燕玲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我挑过你的理似的,晚上哪儿都不许去,旭东,去把你嘉怡嫂子也接过来,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陈旭东高兴了,欢快地应了一声,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去了。
“你干爸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回家里等着。”
叶诚笑,“我们刚才在一起,他应该也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大门外,先是喇叭按得震天响,然后便是人们的询问声:“呀,老陈,接新车了?还是桑塔纳,牛啊!”
陈强喊得声震四野,像是生怕人们听不见一样,“我干儿子的,二十多万呢,怎么样,眼红吧?你们谁有这样的干儿子?”
“又开始臭嘚瑟了,”燕玲笑了起来,也走出去看。
叶诚一脸苦笑,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显摆,但看这情形,要不了多久,估计宁浦县大部分人都会知道他接新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