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完三天之后,李婶已经能下床了,只是没有拆线,暂时还不能出院。
老太太闲不住,赶上不用输液就在医院里边到处转悠,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却看见也叶诚来了。
“小叶,小叶!”
李婶大声叫了起来。
“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叶诚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好着呢,”老太太眉开眼笑,“我早就跟医生说能出院了,等拆线的时候再回来,可那医生是个一根筋,死活不让,还说什么我年纪大了,怕有闪失。”
“就老婆子我这身体,还能有什么闪失?”
“说的是,”叶诚也笑,“不过您还是得听医生的话,反正也就是多住几天而已。”
李婶笑得更甜,“小叶啊,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叶诚略显局促,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李婶,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就是您家院子里那辆平板车能不能借我用用?”
“做什么?”
“我想用来收废铁,”叶诚直截了当道:“您也知道我一直还没个正式工作,总不能就这么闲坐着。”
李婶的脸上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小叶,你是认真的?”
叶诚很郑重地点头,“不过,这也就是跟您商量,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一辆破车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太太自打上次叶诚把她送到医院来之后,心里已经对叶诚的印象大有改观,她笑眯眯道:“你能知道浪子回头,李婶高兴还来不及呢,随便用。”
“谢谢李婶,”叶诚也有些激动。
看来人这一辈子还是要多做好事才行。
老太太摆了摆手,“小叶,你还年轻,只要真心悔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千万别再喝酒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30块钱硬塞进了叶诚的口袋,“这是你家嘉怡前几天托你张姐给我送来的房租。”
“这孩子也真是,我都说了不要你们的房租了,她还硬要给,你拿回去吧。”
叶诚不知道这件事,一下子弄得有些窘迫,“李婶,这是欠您的房租,还是您留着。”
老太太按住了叶诚的手,“小叶,你就听李婶的,这钱你拿回去,我一个老婆子,有退休工资,还有国家给你叔的抚恤金,儿子也在单位上班,不差这点钱。”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嘉怡是个好孩子,又有骨气,你以前那么对人家,人家还一门心思跟你过,这样的姑娘上哪儿找去?”
“你可千万别再犯浑了,好好地对嘉怡。”
这个年代的人远不像后世的人那么物质,或者说也没有那么多的需求,因此更重人情,像李婶这样的军属,国家给的补贴很多,老太太真的是不缺钱。
把房子租出去,只是图个人气,倒也并非是为了赚钱,她也是真心想看到叶诚和林嘉怡好好的过日子。
听了老太太的话,叶诚感动不已,“李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又和李婶说了会儿话,叶诚才离开医院回家。
回去的路上,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很多。
有了李婶家的平板车,他可以开始实施自己的收废铁计划了,更主要的是,林嘉怡给李婶的房租也被退回来了,他甚至有了本钱,只是这件事不能瞒着嘉怡,没有她的同意,叶诚是绝不会动这些钱的。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学习氛围远没有后世来的浓郁,因为人少,就业压力小,还有一个原因是父母亲本身受教育少,也没法做辅导,索性对孩子的学习听之任之。
林嘉平就是这样,从小就不爱学习,家里也不管,现在已经是高三了,想管也管不住了。
别以为这小子笨,恰恰相反,他的脑子灵光的很,学什么东西上手都很快,只是到了叛逆的年纪,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又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林嘉平的书包并没有背在肩膀上,而是勒在脑袋上,自以为很酷的和几个同学里倒外斜的往外走。
刚出校门,就被几个年纪稍大的家伙拦住了。
“小子,借几个钱花花,”其中一个做出一副狠巴巴的样子,也不管林嘉平同不同意,直接伸手开始掏兜。
林嘉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立即换来一巴掌,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看着姐姐早上才给自己的5毛钱被抢走,林嘉平恨得牙痒。
别误会,这几个可不是什么校园凌霸,而是实打实的社会上的无业游民。
几个同学吓坏了,赶忙把林嘉平拉走,那几个抢到了钱,便在背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都走出去好远了,林嘉平越想越气。
回头看看,发现那几个家伙还在学校门口不肯走,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林嘉平便有些忍不住了,把书包塞给了另一个同学,一路飞奔着跑向机械厂。
陈旭东也是刚下班,正在门口和几个朋友一边抽烟一边闲聊,就见林嘉平风急火燎地跑了过来,那架势到把陈旭东吓了一跳,“诚哥出事了?”
林嘉平嘴一瘪,都快要哭了,“东哥,有人抢我的钱。”
陈旭东平日里就是个好事的主儿,再加上林嘉平是叶诚的亲小舅子,这事怎么也不能不管,于是信手一挥,带着一帮人赶往学校。
叶诚自打认识陈旭东以后,知道他讲义气,也很看重两人之间的友情,能不麻烦陈旭东,是绝不会开口,林嘉平可倒好,只是一面之后,就‘赖’上陈旭东了。
一群人很快到了学校门口,林嘉平指了指抢他钱那几个,陈旭东一声令下,十几号人冲上去就是一通乱打。
这时正好是放学的时候,还不光是那几个无业游民,往外走的学生也多。
陈旭东这边的一个家伙打得兴起,一板砖砸了过去,却在中途也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结果失了准头,没能打到要打的人,却失手砸在了一个学生的头上。
那学生应声倒地,顿时鲜血直流。
这一下不光是林嘉平,就连陈旭东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