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雯在学校门口挨打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尽管陆强主动找到了校委会,声明自己不会追究此事,但学校方面认为情节比较恶劣,还是给了林嘉平一个记过处分。
  这已经算是轻的了,而陈旭东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机械厂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专门开会讨论了一下。
  车间主任杨怀忠可算是逮住机会了,在会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地讲话,要求厂长立即开除陈旭东这样的害群之马。
  厂长刘义和陈旭东的母亲原来是同学,也是碍于老同学的情面,最终提出再给陈旭东一个机会。
  杨怀忠想来想去,最后提出负责指导的技术员马上要到了,只要陈旭东能掌握叉车的应用与维修,就让陈旭东留下,但时间必须是在一周之内。
  在座的都听得出这是在强人所难了,就厂里买的那台叉车可是正经的进口货,就连仪表盘上都是清一色的外文,操作还好说,要在一周内掌握维修技术,简直就是不可能。
  刘义还在犹豫,但杨怀忠坚持,还以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辞掉这个车间主任不干为要挟,刘义最终没了办法,只能是点头同意。
  陈旭东他爸陈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气得把陈旭东臭骂了一顿,还声称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最终还是陈旭东的母亲出面劝解,这才暂时偃旗息鼓。
  但陈强依旧余怒未消,郑重警告陈旭东如果不能达到厂子里的要求留在机械厂的话,就彻底断绝父子关系!
  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林嘉平引起的,按理说陈旭东找叶诚帮忙也是理所当然,但这家伙却是觉得这么做显得自己太不够朋友,硬是忍着没告诉叶诚。
  眼看着技术员明天就要来了,陈旭东索性约了几个朋友去喝酒,爱咋地咋地,大不了不干了,断绝父子关系就断绝关系,好像自己离了家还活不下去似的。
  他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而叶诚这边却是实实在在地赚到了第一桶金。
  从冷库收来的废铁一共是1.32吨,除去一些上锈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叶诚往钢铁厂的回收站送了850公斤。
  按照1公斤5毛6的回收价,一共得到了476块钱。
  拿到钱的叶诚第一时间去了冷库,又以1公斤4毛钱的价格给冷库支付了340块钱,只是这一天就净赚了136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这种好买卖也不是天天都有,像冷库这些废料也是好几个月才积攒下的,可即便如此,叶诚还是很高兴,毕竟开了个好头。
  手里有了钱,第一个要感谢的当然是陆远,于是等到晚上给陆晓雯补习完之后,便提出要请陆远父女俩吃饭。
  陆远自然清楚叶诚的心思,也知道叶诚家里没什么钱,想要婉拒,而陆晓雯则是通过几天的接触,对叶诚崇拜的不行,缠着陆远要去,陆远拧不过女儿,只好答应下来。
  这个年代开饭馆的人少,大多也不上档次,叶诚总不能把陆家父女领到自己以前经常喝酒那种小地方,想来想去,便想起了陈旭东带他去过的涮羊肉馆。
  等三人到了地方,却发现陈旭东也在,只是已经喝趴下了,他那帮朋友也喝大了,很没义气地先走了,只留下他一个。
  老板正在为叫不醒陈旭东发愁,叶诚过去道:“让他先趴在桌上睡着,一会儿等我吃完饭,送他走。”
  “好嘞!”老板这才转忧为喜,开始忙乎着准备东西。
  陆晓雯坐在桌旁,不断的往陈旭东那边看,眼神有些异样,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叶老师,我记得他,那天我挨打的时候,那帮人都叫他老大,他是坏人。”
  陆远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禁露出了怒意。
  叶诚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坏,只是好面子,爱讲义气。他那天带人去打架,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给我的小舅子出头。”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关系,他才去的,”叶诚歉意地笑了笑,“我替他向你道歉。”
  听见叶诚这么说,陆晓雯才改变了对陈旭东的看法,“叶老师说他不是坏人,那就不是了,当时也不是他打的我,您也不用替他道歉。”
  这样的待遇让身为父亲的陆远都有些眼红,但不可否认的是,女儿的变化这几天很明显。
  以前她总是郁郁寡欢,自打叶诚给她开始补课,陆晓雯的笑容多了,人也变得开朗起来,这让陆远欣慰不已。
  不一会儿,食材全都上来了,陆远忽然问道:“小叶,你就没想过找个单位上班,以后也打算一直做你现在的营生吗?”
  这个问题不光是陆远,就连陆晓雯也很关注,她立即停住了手里的筷子,两只大眼睛看向叶诚。
  “陆哥,我开始是想找个单位上班的,”叶诚苦笑了一下,“但不是嫌我的体质差,就是说什么领导不在,让我再等等。”
  “我开始也是不得已,现在才发现收废铁这工作其实挺好的,赚钱不差,时间还自由。”
  他给陆晓雯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然后道:“我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收回来的东西没地方放,不瞒你说,我现在住的地方还不到30平米,就这还是租来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陆晓雯的眼睛却是一亮,急着道:“爸,咱家的旧房不是空着吗?借给叶老师做库房好不好?”
  不等陆远说话,叶诚赶忙摆手,“不行,你爸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怎么还能用你家的房子。”
  陆远看着女儿笑,故意调侃道:“认识叶老师才三天,怎么感觉比你老爸我还亲近,这么替叶老师上心?”
  “那是,”陆晓雯不以为然,“人家叶老师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您可没叶老师的本事。”
  “得,”陆远无奈地叹气,“真正是女大不由爷,都开始看不起你老爸了。行,咱家你说了算,只要是我闺女高兴,别说是老院,就是咱们现在住的房子,都能给叶老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