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得救救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完了。”
  当杨怀忠看到小舅子孟贵哭哭啼啼地向他告状的时候,很想给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来上两巴掌,但他不能,或者说不敢,要是打了这小子,他那个泼妇老婆肯定又不会让他好过了。
  他紧紧地盯着孟贵,“你是说陈旭东派人找你,不让你进机械厂上班,如果你敢去,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孟贵像极了没种的贱人一样,抽着鼻子点头。
  “走,带你去警察局报案,”杨怀忠多少有些兴奋。
  陈旭东,你不是一向很牛X吗?这下算是落在我手里了,看你小子被抓进去之后还怎么牛得起来!
  孟贵拦住了杨怀忠,“姐夫,不能去啊。”
  杨怀忠愣了一下,当他发现孟贵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时,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不能去?”
  孟贵更加的支支吾吾,杨怀忠急了,忍不住在那家伙屁股上来了一脚,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啊!”
  “我就是……就是扒女澡堂子的时候被他们逮住了,”孟贵低着头,嗫嚅着道:“要是经了警察局,我也要被抓进去的。”
  “什么?!”
  杨怀忠气得肺都差一点炸了,顺手把家里的扫帚抄起来了。
  孟贵一看杨怀忠怒了,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把你跟王寡妇的事告诉我姐!”
  杨怀忠立即怂了。
  想想这件事要是被那只母老虎知道了,挠自己个满脸花还是轻的,搞不好直接用剪子给自己来个‘一剪没’,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回来!”
  他冲着已经跑远的孟贵大叫,“我不打你,咱们好好商量。”
  孟贵都快要跑到大门口了,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杨怀忠,“真的?”
  “真的,”杨怀忠把扫帚放下了,尽量做出一副亲和的样子,冲着孟贵招手,“咱们不报警,你也别告诉你姐,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孟贵这才转身又回来,略显得意,“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杨怀忠恨不得一把掐死这货。
  看眼前这情形,不帮肯定是不行,可帮又该怎么帮?
  陈旭东是县里出了名的‘二流子’,也就是平时仗着自己是个车间主任,能骂他两句,过过嘴瘾,要真说打架,他杨怀忠肯定是打不过。
  彻底认怂了,不让孟贵来厂里上班,陈旭东那边应该不会再纠缠,可家里那只母老虎又交代不下去,因为想让孟贵到机械厂上班,她已经和杨怀忠闹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怀忠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孟贵像是看出了姐夫的心思,嘿嘿两声,“我倒是有个办法,这宁浦县,但凡在街上混的,谁都知道陈旭东最怕周二狗,只要把周二狗请出来,保管他陈旭东以后见了我都得躲着走。”
  杨怀忠皱起了眉头,“这么做行吗?”
  “怎么不行?”孟贵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道:“不过,这周二狗可是街上响当当的人物,想要请他的话,不出点钱是不行。”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如此了。
  “要多少?”
  “两百,”孟贵伸出了两个指头。
  杨怀忠感觉一阵肉疼,但还是咬了咬牙,“行,只要这个周二狗能镇得住陈旭东,两百就两百!”
  ……
  晚上九点,叶诚先是正常去给陆晓雯补习,然后回家把从废品站收回来的材料放在平板车上,刚出门,听见一阵自行车铃铛响,却是陈旭东来了。
  “诚哥,我来接你了。”
  他说着把自行车让给了叶诚,自己则是上前拉了平板车。
  林嘉怡忽然从家里追了出来,递给叶诚几个馒头和一些咸菜,叮嘱他在饿的时候吃。
  “诚哥,嫂子是真疼你,”陈旭东感慨道:“我以后找媳妇要是能找到像嫂子这样的就好了。”
  “等下辈子吧,”叶诚也着实凡尔赛了一把,“你嫂子这样的,全世界就一个。”
  陈旭东啧啧有声道:“你就嘚瑟吧,我就奇怪了,你说嫂子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温柔贤惠,怎么就嫁给你了呢。”
  说完还故作郁闷地叹了口气,“老天没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哎。”
  那是被叶诚在后脑上来了一记。
  两人斗着嘴,很快就赶到了机械厂。
  陈旭东虽说和杨怀忠不对付,可是跟其他工人的关系都不错,看大门的大爷一看是陈旭东来了,很快就打开了大门,让两人进去。
  陈旭东自然也少不了给大爷又是递烟,又是客套一番。
  机械厂今年购进了两台最新型的车床,安置在了四号车间,陈旭东走进车间,轻车熟路地把灯打开。
  “陆哥他们那儿的发动机之所以会漏机油,还是因为缸筒里的组环磨损的太厉害。”
  叶诚一边对陈旭东做着讲解,一边拿出了材料,用笔在上边开始画图,“照着这个图形来做零件,记住,尺寸和规格一定要按我写的来,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偏差。”
  陈旭东有些咋舌,“这么严格的吗?我们厂子的工人做出来的东西,误差在3毫米之内的都能算合格。”
  “机械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叶诚一脸严肃道:“如果做得不够精细,报废率就会增加,同样的一个零件,有的可以用一辈子,有的连半年都坚持不下来,就是这个原因。”
  “哦,我明白了。”
  陈旭东也会操控车床,这到让叶诚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
  一些大一点的零配件,不容易出错的,叶诚就让陈旭东来做。
  他靠在一旁,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旭东操作,偶尔也会指出陈旭东操作的不当之处,难得陈旭东这样的刺头,平时听不进厂里老师傅的话,对于叶诚却是言听计从。
  等到大的零件全部完成了,只剩下一些小零件的时候,叶诚担心陈旭东会出岔子,便开始亲自上手。
  看了叶诚的操作之后,陈旭东又一次被震撼到了,心悦诚服道:“诚哥,你是真的牛,就你这制作方法,我们厂子里这帮子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也没一个会的。”
  陈旭东多少有些疑惑,“你比我也就大个一岁,怎么感觉你好像摸了车床一辈子似的。”
  叶诚当然是摸了一辈子的车床,只不过这些事没法对陈旭东说,或者就算叶诚说了自己是重生来的,陈旭东也未必肯信。
  他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道:“这叫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由于叶诚要求精益求精,因此这些零配件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全部做好。
  看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陈旭东是实在扛不住了,哀求道:“诚哥,今天算了吧,要是再熬一夜,我可真要散架了。”
  让他这么一说,叶诚也感觉累的要死,于是点了点头,“行吧,先把这些零件放在这里,明天一早我过来取,咱们直接去陆哥他们单位。”
  两人商量好了,便一起出了厂区,陈旭东蹬了自行车送叶诚回家,此时的路灯早已经灭了,街道上黑漆漆的。
  刚刚过了一个路口,忽然从路边扑过来几条黑影,二话不说,照着陈旭东头上就是狠狠的一棍子!
  陈旭东猝不及防,一头栽倒。
  “旭东!”
  叶诚吃了一惊,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急着爬起来想看看陈旭东怎么样,自己的后脑上也挨了一棍!
  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