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吴真这种人,换到后世,给他一台电脑,将会是一个‘绝对合格’的键盘侠。
因为他身上具备一个网络喷子所要具备的一切‘优秀品质’,胸无大志,尖酸刻薄,既无能又无知,明明自己一无是处,却偏要怪这个社会不公,不想着如何上进,只会躲在背后毒嘴毒舌。
原本单位聘用他并不是因为他懂技术,而是因为进口设备没有中文说明书,这个年代还没几个人看得懂外文,不得已才把外语专业的吴真聘用了回来。
可即便如此,吴真依旧毫无自知之明,还坚持认为这就是‘大材小用’,像他这种社会‘精英’就应该有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工资才对。
再加上看过一些关于国外的介绍,这家伙便再也按捺不住了,甚至觉得在国内待着就是‘屈才’,只有去国外才能发挥他的才能。
有了他这样的思想,自然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签,吴真就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心里充满了怨恨。
前一阵子,也是偶然机会,让他发现叶诚和陈旭东两个深更半夜在车间里制作零件,这家伙当时没出声,等到叶诚和陈旭东走了之后,打开袋子一看,才知道叶诚他们是在制作叉车的零配件。
接下来吴真又不动声色的把袋子封上了,等到第二天叶诚和陈旭东来取零件,这家伙便偷偷地尾随其后,直到看见叶诚和陈旭东用这些零件给冷库修理叉车。
这一发现让吴真兴奋不已,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因为生产这种叉车的国外企业有过明确声明,严禁一切单位或者个人仿制产品的零配件,负责将会追究法律责任。
同时,还会为检举揭发的人采取一定的奖励措施。
吴真要的就是奖励,当然不是钱,也不是要调动工作,他是要借这个机会弄一张去往国外的通行证。
之前定好的考核时间往后推了一天,就是因为这家伙去找那家企业驻国内的办事处告密去了。
得到的回复是这件事关系重大,要等他们的负责人亨利先生回来之后,再做处理。
吴真只得又回到了机械厂,耐心地等待。
没想到第二天考核的时候,先是被叶诚和陈旭东狠狠地‘打’了脸,继而又被杨怀忠气急败坏地抽了脸,这还不算,厂长刘义当场宣布解了他的职,还要把这件事通报给他的单位。
这下吴真彻底心态爆炸,越发恨得要死,这些天来他哪儿也没去,就躲在离车站不远的一家小旅馆里,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厂家代表地到来。
叶诚!
陈旭东!
刘义!
机械厂!
冷库!
你们这次统统要完蛋了!
这个心理扭曲变态的家伙像不像一个喷子?
反正这种人从来不会想是不是自己错了,在他们心里,一切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与自己无关。
一想到厂家代表明天就会来,复仇的快感,出国的渴望,就开始在吴真的心里汹涌,以至于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很没‘眼力劲儿’地响了起来,吴真一阵慌乱,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颤声问道:“谁?”
“是我,叶诚。”
来人淡淡道。
坏了,这家伙肯定是来找自己麻烦来了!
这是吴真的第一反应,于是声嘶力竭地冲着门外叫了起来:“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乱来,我要报警了!”
叶诚此时站在门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货就这么大点胆子,还敢去告密,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开门,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没别的意思,你可以看看,只有我一个人,”他尽量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
吴真半信半疑,扒着门缝向外看看,果然只有叶诚一个,再看看后者的表情,也不像是来寻仇的样子,这才把门打开,“你来干什么?”
叶诚没有回答,而是把吴真一把推开,直接走进屋内,在椅子上坐下。
“哎,哎,”吴真又叫唤上了,“谁让你进来的?得到我的允许了吗,你就进来?”
“坐下,我有话对你说,”叶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吴真有些畏缩,后退了几步,尽量离叶诚远一点在靠墙角的床上坐下。
“我知道是你把维修叉车的事情告诉了厂家,”叶诚也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也不打算为难你,现在只想给你一个机会,跟厂家代表解释清楚,这件事与陆强无关,是我……”
还真是为这件事来的。
吴真连话都没听完,就开始色厉内荏地叫了起来:“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仿制人家的技术,这是侵权,是犯罪!”
“什么狗屁犯罪,”叶诚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们侵权了?”
吴真叫了起来,“我亲眼看见的,你别想不承认!”
叶诚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我说我没有侵权,你是不肯信了?”
吴真一阵冷笑,“人证物证俱在,强词夺理有意义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像个女人一样又一次开始尖叫:“你们嫉妒我,在众人面前公然羞辱我,诋毁我,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彻底毁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尊严!”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恳请我的原谅,但我依旧不会原谅你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完蛋,哈哈!”
叶诚实在无法忍受那刺耳的笑声,伸手掏了掏耳朵,“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吧?说两句狠话都让你弄得这么戏剧化。”
“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跟不跟厂家作解释?”
“休想!”
吴真伸出兰花指指着叶诚,“别以为你来找我,威胁我,我就会屈服,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等明天厂家的代表来了,你们全都得完蛋!”
“除非……”
他刻意顿了顿,“你肯拿出2000块钱来,我大概也许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扯淡!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叶诚突然站起身,只是这么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却把吴真惊着了,立即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吴真,你自己觉得自己高明,其实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十足的小丑。”
叶诚看着他,眼神轻蔑,“算是给你一句忠告,如果你现在去和厂家解释,我可以放你一马,如果你执意不肯,那明天将会是你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