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您们好!”
“弟弟妹妹他们也好吧?”
“咱家的秋收完了吗?原来师傅打算带着我,开上他的拖拉机回咱家帮着一起收秋的,可他突然间有事要忙,过几天就要出一趟门,我就不能回去了。”
“爸,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还是让麦皮明年继续念书吧,至少把初中念完,城里招工,有个初中文凭很吃香的。”
“师傅说还会给我涨工资的,我想我能供麦皮上初中,您就让他继续念吧,师傅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再过几年,国家还会开始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以后就再没有文盲了。”
“我现在也看书,师傅平时忙,就让师娘教我,有不认识的字我还会查字典,师傅还给我买了书,买的是《笑傲江湖》,是一本武侠书,很好看,我晚上看的睡不着。”
“我问师傅,‘我不是应该看学习书吗,您怎么给我看武侠书?’,他说我现在识字少,别的书看起来太吃力,武侠书里没那么多生僻字,都能看懂。”
“他还说好的武侠书也不是只看红火热闹,里边也有人生道理,这个我看懂了,就像令狐冲很重感情,他师傅岳不群那个坏蛋骗他,还想要害他,他就是不肯向岳不群出手。”
“爸,妈,我师傅和师娘对我真的很好,给我买新衣服,还给我开工资,师傅说以后还要给我涨工资,让我自己留一点,其他的都寄回家里。”
“我觉得我不用给自己留,师娘什么都给我买好了,我什么都不缺,就是想你们,也想弟弟妹妹。”
“师傅说等过一阵子,他忙完了,就带我回家。”
“爸,妈,信就写到这儿吧,你们也不要太操劳,天气冷了,多注意身体。”
“此致敬礼!”
“麦子。”
看完信之后,林嘉怡便笑,“这次没有白字了,读起来也通顺了,以后写信不用总我跟你师傅,多写写你的情况就好。”
这封信她已经帮着改过两次了,尤其是第一次看到信纸上明显被水沾湿的痕迹,林嘉怡也跟着有些难过,那一定是孩子想家,写着写着哭了。
麦子来家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这孩子虽说脑子不很灵光,但胜在勤快,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把家里院里打扫一遍,还会帮着自己洗菜做饭。
这个月叶诚让自己给麦子开了10块钱工资,孩子高兴的像是过年一样,她觉得有些少,可叶诚的意思是工资要慢慢涨,这样才能给麦子带来更大的学习动力。
想想也是,这年头还有什么比多赚钱更让人有动力的?
“行了,去寄信吧,”林嘉怡把麦子叫到身边,又问了一句,“有信封和邮票吗?”
麦子接过信,憨厚地笑,“师娘,您上次给我买的信封和邮票还没用完,我这就去寄信。”
他小心翼翼的把信折了起来,正想往信封里塞,却被林嘉怡拦住了,“你的叠法不对。”
把信重新展开,又折了一次,解释道:“折起来以后,两边不能平齐,一边要低一半,这叫‘单跪’,表示对长辈的尊敬,这是对父母,如果是给爷爷奶奶写信,还要叠成‘双跪’才行。”
“是这样啊,”麦子挠了挠头,“师娘,我记住了。”
“快去吧,”林嘉怡把信帮着塞进信封里,封了口,贴好邮票,才又递给麦子。
麦子拿了信,从家里出来,一溜烟地跑向邮局。
原本离着很近就有邮筒的,可后来修路被拆了,麦子每次寄信就少不了去一趟邮局。
当年国内还没有互联网,也没有快递公司,人们写信,发电报,寄包裹都要到邮局去办理。
发电报在当时是除了打电话最为快捷的一种通信手段,只是价格不菲,发一个字就要两三块钱。
因此如果人们要发电报,就会绞尽脑汁把想说的话浓缩在几个字里边。
当时有一个很流行的笑话,有个农村人到城里来打工,发现城里人又有钱,又好赚,便想着把老家的人叫来一起发财,发电报自然不舍的多花钱,想来想去就发了六个字。
‘人傻,钱多,速来!’
听起来让人啼笑皆非,但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状,大部分普通人兜里确实也没什么钱。
麦子把信投进邮筒后,便急匆匆地赶往运输公司。
叶诚这一阵子都在忙着买卖国库券,基本上隔个三两天就会SY,SH地跑一趟,总资金已经从最开始的两万不到,滚到了四万多。
也就是说,他的本金从2000变到了4000块,足足翻了一倍,其他人的钱也是如此。
老许带他走过一次之后,便不再相随,后来这几次都是叶诚一个人在来回跑。
每次出门回来,运输公司都会攒下不少活儿,麦子暂时还应付不了,只能是叶诚加班加点的继续干。
严斌看着叶诚这么拼命,有些心疼,问他要不要自己再找个维修师傅顶几天,但是被叶诚拒绝了,“斌哥,只要你能让坏了的车辆等一两天的就行。”
为此,严斌还特意召开了一次全员大会,把司机们召集在一起,强调开车的时候手脚一定要轻一些,尽量不要把车开坏了。
当时公司里的那二三十辆车也是众人开,反正都是单位的,开坏了也没人心疼,久而久之,已经养成了常态,尽管严斌一再强调,但效果并不大。
最终还是叶诚提了个建议,才让这种局面有所改观。
这天赶上叶诚正在给一辆大车换车灯,严斌来了,多少有些诧异,“兄弟,你不是昨天晚上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诚手脚不闲着,一边工作一边道:“这边还等着修车,哪儿睡得着,斌哥,这几趟也赚到钱了,你的钱现在变成5000了,还要不要继续再投了?”
严斌一脸兴奋,“要不说还是兄弟你牛,这才短短还不到一个月,就翻了一倍,都赶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那些钱我不急着用,等你什么时候收手不弄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行,”叶诚把一个破烂不堪的灯罩拆了下来,发现里边的灯泡也已经碎了。
“这帮货!”严斌有些气恼,“这车怎么开的,能把大灯撞成这样!不行,我还得给这帮家伙再开个会,就是欠收拾!”
叶诚把手里的工具放下,摇头道:“斌哥,总开会也不解决问题,想要减少这种现象,还是要从本质上改变大家的思想观念才行。”
严斌眼神一亮,“兄弟,你有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