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位?”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让老板和谭烁都有些惊讶,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叫叶诚,是专门来找你的。”
叶诚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谭烁的父亲和老许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以前还在世的时候,每年过年都要带着谭烁去给老许拜年,谭烁也一直以许大爷来称呼老许。
听说叶诚是老许介绍来的,谭烁不敢怠慢,立即伸出了手,“幸会幸会。”
叶诚也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一种略显尴尬的情形下,可既然遇上了,就不好不管,便又说了一遍,“老板,他要的是哪个物件,您帮忙拿一下,钱我帮他先垫上。”
老板一听自然是眉开眼笑,而谭烁却是大摇其头,“千万别,你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帮我垫钱,只不过是一件瓷器而已,不要也罢。”
看得出他是碍于面子,叶诚不以为然,“知道你们这些搞收藏的,看到好东西就迈不开步,还好我身上带的钱够。”
“要是不够,想帮你都帮不了。”
初次见面,就能如此大方,再加上叶诚的谈吐不凡,也让谭烁的印象良好,也就不再矫情,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算是我借你的,回头还你。”
叶诚对于古玩可以说纯粹是门外汉,原本还以为600块钱会买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没想到老板拿出来的仅仅是一只碗。
发现叶诚有些错愕,谭烁笑了起来,“你可别小看这个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窑瓷器,宫里头流出来的。”
叶诚就算再不懂,官窑瓷这几个字他还是听说过的,隐约记得在后世这种瓷器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件就能卖到好几千万甚至上亿。
于是便心生感慨,‘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看来这句话真不是盖的,谭烁只要不急着出手,等个二三十年国家富足了,光靠这一件宝贝,至少也是千万级别的富翁。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在那个年代,由于人们手里普遍没钱,古玩卖的也便宜,最关键的是当年假货少,基本上都是真东西。
像谭烁看中的这个瓷碗,无论从品相还是做工都是一流的,真正的宝贝,也才不过卖600块,可想而知当年的行情了。
很多古玩收藏家,包括谭烁,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捡漏,一点点成为大收藏家的。
在普通人的眼里,收藏家个个都是有钱人,这种看法倒不能说完全是错的,但也不准确。
就像后世有一位拥有自己博物馆的大收藏家曾经自嘲,“有钱人谁玩收藏啊,但凡玩收藏的都是没钱人。”
“什么叫收藏家,光往回收,不往出卖那才是收藏家,左手进右手出那是二道贩子,根本算不上收藏家。”
“收藏家就跟貔貅一样,光进不出,有多少钱也禁不住造。”
对于这种心态,叶诚能够理解,就像他后来有幸弄到了一台‘六尺皮带车床’。
要知道那可是建国后制造出来的第一批车床,其纪念意义非同一般,以至于后来有人出到几千万的高价,叶诚丝毫不为所动。
要说原因,无外乎就是三个字——舍不得。
但叶诚的收藏也仅限于机械,他对于古玩一是不懂,二是没什么兴趣,帮着谭烁付过钱之后,才道:“能不能帮我也选两件?”
谭烁终于拿到了官窑瓷,还在欣喜之中,立即点头道:“行啊,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选。”
叶诚想了想,“不是我要,而是打算买来送给外国人的。”
谭烁楞了一下,他以为叶诚这么做是要讨好外国人,神色中便闪过一丝鄙夷,只是叶诚刚刚帮了他的忙,没好意思表露出来,“咱们有的,外国没有的物件多了去了,你总得有个大概方向,我好帮你选。”
叶诚苦笑,“说实话,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反正只要不是古代传下来的宝贝就好。”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以前被外国人弄走,那是咱们没本事,现在咱们也硬气了,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们拿走了。”
这话一说出口,老板多少有些汗颜,而谭烁则是立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有你的,单凭你这觉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要知道来琉璃厂的可不光是搞收藏捡漏的人,对于那些来首都旅游的外国人,这里也是必定要光顾的场所之一。
这些年就谭烁知道的,就有很多宝贝被外国人买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文物流失,对此他也是痛心疾首。
因此对于叶诚的说法,谭烁简直是一百个认同,“那就选景泰蓝吧,国外没有咱们这工艺,稀罕的不行,做工好的,你就说是老物件,老外也认不出来。”
叶诚笑了笑,“弄虚作假的事情不能干,万一被识破了,太打脸。”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咱们的景泰蓝工艺在全世界也是独一无二,又大气又好看,绝对送的出手。”
谭烁心悦诚服,“比起你来,还是我的格局小了,咱就明明白白告诉老外这是现代工艺品,不是老物件,也一样有面子!”
说完带着叶诚在街上转来转去,最终选定了一匹瓷马,上边还写着马到成功四个字,叶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好,不管是造型还是寓意都好,就是它了。”
选定之后,叶诚并不打算取货,只是付了一些定金,说好了这一两天来取。
两人从店铺出来,谭烁道:“哥们,第一次见面就让你帮我垫钱,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瞒你,我其实也不是真缺钱,只是每个月赚来的钱都上交我妈了,她一直不同意我搞收藏,说这是不务正业,卡着不肯给我。”
“今天本来就是打算来看看,过过眼瘾就行了,不打算买的,可真看到这瓷器就有些心痒难耐……”
他略显局促地笑了笑,“下个月初,等我的稿费下来,我就还你的钱。”
叶诚摆手,“没事,我今天来找你,除了让你帮我选个东西,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谭烁赶忙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叶诚笑,“我这两天想请一个国外公司的总技师过来,商量一些事情,到时候还想带他见识我们国家真正的实力,这就要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