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对于每一个华夏人而言,都是意义非凡的节日。
今天是除夕,孩子们一早起来,都等不到天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放上炮了。
2毛钱买来的200响的鞭炮,舍不得一次放完,拆开来一个一个放,就这还觉得不过瘾,手里的放完了,就低着头在一地的‘残骸’之中孜孜不倦地寻找着‘幸存者’。
这是那个年代的孩子独有的乐趣,因此,不可复制。
叶诚骑着自行车,带着林嘉怡去往岳父家。
林嘉怡坐在后座上,穿着新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大包,里边装满了烟酒糖茶。
她穿着崭新的米黄色呢子大衣,头发烫成了好看的波浪卷(这种发型是那个年代女人们最钟意的发型),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娘子第一次回娘家。
这次回家,光是买东西就花了200多,还不包括给两位老人买的新衣服,叶诚还打算孝敬两个老人每人200块零花钱。
尽管是自己的父母,林嘉怡依旧有些心疼,这些可都是叶诚辛辛苦苦赚来的,她心疼自己的男人。
叶诚对此笑着解释道:“对别人小气也就小气了,对你的父母不行,我得对他们感恩,要是没有他们,谁给我生这么好的老婆。”
林嘉怡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
两人到了地方,叶诚用脚支着地,等林嘉怡从后座上下来,这才从车上下来。
林生夫妻正端着一锅刚熬好的浆糊从家里出来,打算贴对联,叶诚上前接过,“爸,我来吧。”
每到过年,家家户户熬浆糊,贴对联,是那个年代独有的风景线。
浆糊的做法很简单,用面粉加了水,倒进锅里不停地搅,直到成糊状,便算成功,这种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方法,除了贴对联,还可以用来粘古书。
时至今日,也只有农村还保留着这种传统,换了城里,随便拿胶带往墙上一粘了事,既没有过去的意味,更是少了几分喜庆。
先用扫帚把墙皮扫干净,拿刷子沾了浆糊均匀地刷在墙上,再把一副副对联贴上去铺平,两边高低也要一致,才算完事。
住过平房的人都知道,贴对联享受的不单单是结果,而是过程。
等到把所有的对联都贴完,叶诚跟岳父回到家里,林嘉怡正在给母亲试穿新衣服,看见两人回来了,便笑着拿出另外一件递给林生,“爸,这是叶诚让我给你们买的,快试试。”
林生有些感动,“尽乱花钱,我们两个都这把年纪了,还买什么新衣服。”
叶诚笑道:“以前是想买没钱买,现在有钱了,穿得好一点应该的。”
林生两口子既欣慰又感慨,“听嘉怡说,你现在又是弄加油站,又是弄车间的,也缺钱。”
他冲着张琴使了个眼色,张琴回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存折。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咱家还有些存款,”林生接过存折递向叶诚,“你拿去先用着,要是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从以前没人待见,到现在放心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给叶诚用,老两口对叶诚的态度转变之大也令人唏嘘,当然这一切也是叶诚用实际行动换来的。
林嘉怡此时看向丈夫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爸,不用了,您二老留着,”叶诚没接存折,只是摇头道:“现在有人给我做投资,不用自己出钱。”
林生楞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事?”
对于机械师来说,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后世经常有跨国企业找叶诚寻求合作,请叶诚帮他们制作机械,除了给叶诚投资建设专用车间之外,还会给丰厚的酬劳。
这次也差不多,老许把叶诚所需要的设备款都已经结清了,至于报酬则是换成了股份。
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和岳父岳母讲了,张琴带了林嘉怡去厨房忙乎,叶诚则是陪着林生小酌起来。
北方人过年有两种必吃的东西,一是炸糕,二是饺子。
把热水倒进糕面里,和软,揪成团子,等凉了之后,就可以往里边包馅了,大部分家庭都喜欢豆馅,也有吃素糕的。
包好馅之后,就能下锅炸了,油不能太热,不然会糊锅,外边熟了里边还不熟。
等到炸成金黄色就能出锅了,咬上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香甜,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饺子就更不必说,北方人过年包饺子不是包一顿,而是一家人齐上阵,一次就包够十几天吃的,没冰箱没关系,包好之后放在院子里,用不了多久就冻上了。
然后放进凉房保存起来,正月里如果有人来拜年,也用饺子招待,既方便好吃又不会显得失礼。
晚上除了凑在一起吃年夜饭,春节联欢晚会也是必看的节目。
这个年代能看的台就那么几个,晚会基本上是全国人民的首选,等晚会结束了,也就到十二点了,这时候还有一个重头戏,那就是放炮。
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鞭炮是一定不能少的。
一到午夜,家家户户的大人孩子就会从屋里出来,争先恐后地放起炮仗,颇有些比赛的意思,随着一束束烟花升起,夜空都被染成了红色,那场景尤为壮观。
很多家庭还保持着老传统,过了午夜,孩子们会给长辈们磕头,为的是能领到压岁钱。
相比后世动辄成百上千的压岁钱,这个年代的孩子们领到的压岁钱,也不过才1块2块,好一点的能领5块10块,但依旧让人激动不已。
春节是令人难忘的,对叶诚就更是如此,这是他重生而来的第一个春节,就更是具有纪念意义。
给岳父家放完了炮,他还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出神,直到林嘉怡走到身边,好奇地问道:“都没人放炮了,你还待在这干嘛?”
“好多年没有闻到硝烟的味道了,想多闻会儿。”
叶诚说的是实话,后世很多城市已经禁炮了,很难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林嘉怡拉起了叶诚的手,温柔地笑:“说什么傻话,去年过年不也是这样吗?不过才一年而已,哪有好多年。”
叶诚把林嘉怡揽进怀里,像是在呓语:“对你来说只是一年,可对我来说那是好久了。”
林嘉怡用手婆娑着叶诚的后背,轻笑了一声,“你就是发神经。”
两人久久地相拥在一起,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念头,真希望时光能永远的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