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呆呆傻傻的往回走,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口袋里多了一个信封,那是临下车的时候,森田塞给他的。
不用看,里边装的一定是钱。
“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就把你害死你父亲的事情说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森田威胁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多年前的旧事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尚未恢复的伤疤再一次被撕裂,血淋淋的疼。
当年的阿良初出茅庐就获得了赛车神童的称号,也是年少轻狂,被人们一捧便有些飘飘然。
六年前还是森田一郎的父亲森田青守在掌管业务,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找到了阿良,劝说阿良故意输掉比赛。
阿良那时候还是意气风发,当然不肯,但森田青守答应只要阿良肯输掉比赛,就能得到比冠军奖金多双倍的钱。
“我知道你父亲现在正在住院,等你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带着他去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病。”
正是森田青守的这句话打动了阿良,阿良的父亲当时患有很严重的肺心病,每年一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连气都喘不上来。
想来想去,阿良最终还是答应了森田青守。
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人的意料,原本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阿良的父亲,偷偷地离开了医院去了赛场,为的是看儿子的比赛。
阿良在比赛中‘意外摔倒’,老头儿情急之下直接冲上了赛道,想要救儿子,却被后边冲上来的摩托车直接撞翻在地。
当阿良把弥留之际的父亲抱在怀里时,老人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儿子,你怎么会摔倒呢……”
后来阿良经常会在梦中哭醒,一定是这一幕又一次浮现于脑海之中。
本来以为这件事会从此过去,没想到该死的森田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阿良渐渐开始绝望起来。
……
“师傅!师傅!”
麦子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先阿良一步回了住处,然后开始找叶诚。
正好叶诚去找梁耀升谈事没在,他这一惊一乍的,到是把陈旭东惊动了。
他今天摔得不轻,瘸着腿从自己的屋出来了,没好气地喝道:“鬼叫什么?!天塌了?!”
麦子见了别人都好,唯独有些怕陈旭东,一时间有些结巴,“我找师傅……”
陈旭东皱着眉头道:“你师傅出去了,没在。”
“哦。”
麦子畏缩地应了一声,转身想走,陈旭东越看越是可疑,便叫了一声:“站住,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孩子更加慌乱,刚想离开,却被陈旭东一把揪住,晃了晃拳头,“知道这是什么?”
“拳头。”
麦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你能挨几下?”
麦子直摇头,“会打傻的。”
“还会打傻,”陈旭东哼了一声,“这么说,你觉得你是聪明的喽?”
“会更傻的。”
麦子眨了眨眼道。
“不想更傻的话,就赶紧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在陈旭东的威逼利诱之下,麦子扛不住了,把刚才看到阿良和森田见面的经过讲了一遍。
陈旭东的脸色变得阴沉,“你确定阿良拿了森田那王八蛋的钱?”
“应该是。”
麦子很认真的想了想,“森田给了他一个信封,鼓鼓的,就像师傅过年给陆晓雯压岁钱一样。”
“我就说阿良这王八蛋不可信,走,找他去!”
陈旭东恨恨地说了一句。
瞎子都看得出这家伙是要惹事了,麦子有些紧张起来,“我觉得我们还是等师傅回来,让他来做决定的好。”
“怂!”
陈旭东冲冲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向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正好遇上阿良耷拉着脑袋回来了,陈旭东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阿良猝不及防,仰头摔倒。
陈旭东根本不给他机会,上前给了阿良一脚,“王八蛋,诚哥相信你,那么远把你请来,还答应给你教练费,你TM背地里出卖我们?”
骂完又是一脚。
阿良疼得面目抽搐,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我没有。”
“去你大爷的!”
陈旭东恼怒之下,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有人看见你和森田在一起,你他娘的还不承认?”
这一脚踢的很重,阿良被踢的打了个滚,装在口袋里的信封掉了出来。
陈旭东看见了,立即弯腰捡了起来,打开看看,里边却是装的都是钱,“这是什么?”
“王八蛋!还说你不是被收买了?”
阿良忍着疼,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旭东,你误会我了,森田刚才确实来找过我,还威胁我,不让我帮你们赢。”
他一脸诚恳道:“可我想过了,我这次不会再听他的,我一定要帮你们赢下比赛。”
“编,继续编!”
陈旭东冷哼了一声,伸手把信封甩到了阿良的脸上,“也就是诚哥心好,才会信你这个烂人。”
“拿上你的钱,赶紧滚!趁老子没改主意!”
原本还对阿良抱有希望,认为他是能够让自己赢的这次比赛的人,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陈旭东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耍了,再也听不进去一句话。
阿良的心在抽搐,他艰难的叹了口气,黯然道:“我不怪你误解我,可我真的是想帮你们,我跟森田有仇!”
“哦?”
陈旭东挑了挑眉头,“说说看,你们之间有什么仇?”
“我……”
阿良说不下去了。
有几个人能鼓起勇气对别人说是自己害死了父亲?
“说不出来吧?”
陈旭东冷笑,“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老子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看得出那绝不是在危言耸听,阿良一脸苦笑,“至少让我再见一下叶诚,毕竟是他把我找来的。”
仅存的侥幸直接被陈旭东的粗暴所扼杀了,他一把揪起阿良,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大门,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再不走,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阿良彻底绝望了,只能是又向着院内看了一眼,最终低下了头,心有不甘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