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外,孩子已经被推进去了,黄孝君已经在换手术衣,只等着人员齐备,就开始做手术。
而叶诚此时也已经跟警察把情况解释清楚了,两名警察听了之后,也颇有些欣慰,“还好有你在,那孩子够幸运,一定能转危为安,行了,走了。”
发现警察没有要管的意思,白玲急了,“警察同志,你们就这么把他放了?”
两个警察停下了脚步,看向白玲的眼神无一不是轻蔑,其中一个道:“人家在这儿救人,你不感谢,还让我们抓人?”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医生。”
“我当然是,”白玲急于为自己证明,“我不光是医生,我还是……”
另外一个警察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神情严厉道:“我警告你,你这纯属是报假警,以后再出现类似行为,我们会以扰乱社会治安罪对你进行处罚,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白玲吓得嘴都有些不利索,讪讪地说道。
等到警察走了,白玲才从心悸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瞪了叶诚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黄孝君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她已经换好了手术服,神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嘴角甚至有了些许笑意,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很多,“谢谢你。”
叶诚摆了摆手,“赶快进去做手术吧,祝你手术成功!”
“一定会的。”
“对了,你的假我准了,但是只许一下午,”黄孝君毫无征兆的嫣然一笑,然后转身进了手术室。
站在叶诚身后的陈旭东目瞪口呆,半天才嘟囔道:“这妞儿原来真的会笑啊,我还以为她是个面瘫呢。”
叶诚开始往外走,脚步轻快,“别废话了,该去考核了!”
……
“老刘,老刘……”
机械厂厂长刘义这两天最怕的就是见到陈旭东的父母,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听见有人叫,一回头,发现是陈强正躲在墙角冲他招手。
刘义一阵无奈,走过去问道:“干嘛鬼鬼祟祟的?”
陈强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两条上海烟,往刘义的手里硬塞。
“你这是干嘛?”刘义赶忙推回去。
两人开始打上了太极。
“老陈!”
刘义有些急了,声音也变大了,“咱们俩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弄这些?!”
也知道陈强来的目的,刘义索性就直说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从小看着旭东长大,但凡他要是能给我长点脸,厂子还至于非得考核他?”
陈强垂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鞋,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嗫嚅道:“这孩子变了,变得懂事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全运输公司上下谁不知道陈强是个硬骨头,一辈子都没求过人,现在为了儿子低三下四地跑来求自己,那样子看得刘义一阵揪心。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老陈,这样吧,要是旭东这次考核不过,就暂时让他回家去,等一阵子我再想办法给他个临时编制,让他回来。”
这也算个办法,陈强点了点头,再次把烟拍进了刘义的手里,“先抽着,没有了我再给你弄。”
看着陈强要走,刘义忽然道:“考核的时间是两点半,要不你也一起看看?”
“我还是不看了吧,”陈强颇有些欲走还留的意思,“让旭东发现了,尴尬。”
刘义笑着奚落道:“越老越没出息,老子怕起儿子来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保管他看不见你。”
……
“晓雯,爸要去一趟机械厂。”
陆强也在惦记着陈旭东考核这件事,吃过中午饭,看看已经是一点半了,便开始换上衣服打算出门。
“您去机械厂干嘛?”
陆晓雯正在就着收音机听广播,听见陆强的话,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陈叔……就是陈旭东,今天参加厂子里的考核,爸想去看看。”
“他考核?”陆晓雯眼睛一亮,“那叶老师去不去?”
陆强笑,“那肯定是要去的,毕竟关系到陈旭东能不能继续留在厂里。”
“那我也去!”陆晓雯立即跳了起来,急匆匆地换鞋,她多少有些狐疑,“人家厂里考核,能让咱们进去看吗?”
陆强在女儿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别忘了你爸我可是冷库的经理,谁家买肉都得上我们冷库去,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陆晓雯冲着陆强做了个鬼脸,“副的。”
与此同时,废品收购站门口,邢武正束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门房开了,老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站在这儿做什么,当门神?”
邢武咧嘴笑了笑,“我倒是想给四爷当一辈子门神。”
老许扯了扯嘴角,“还真别说,你小子要是当门神,就这股子凶神恶煞的架势,还真能把鬼吓住。”
邢武当那是表扬,笑得更开心,“四爷,机械厂离这里不近,我骑了摩托车,我带您过去?”
“闻不得那股子汽油味,”老许直接拒绝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财不外露,有两个钱到处炫耀,那是没脑子的人才会干的事。”
“宁浦县才多大个地方,你还买个摩托车?”
邢武赶忙道:“不骑了,真不骑了,回头就卖掉。”
老许略显满意,迈步往前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你那腿脚,走着去机械厂,行不行?”
“没问题。”
邢武跟在老许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四爷,陈旭东考核,也不是叶诚考核,您干嘛还非要亲自去看?”
老许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道:“想要彻底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了解他身边的朋友。”
“老古人总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话是有道理的,是什么样的人,就会交什么样的朋友,反之亦然,有什么样的朋友,这个人的性子也差不了多少。”
“这世上有的人爱钱,有的人好色,叶诚不爱钱,也不好色,这小子重的是情义,这一点是好的,但反过来说也是他的弱点。”
“孝君的事还要仰仗叶诚,我总不能光打感情牌,陈旭东这小子是个混不吝,考核这一关肯定是过不去,到时候出面帮一下,叶诚自然会感恩戴德。”
他眯起了眼睛,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到时候就算不用我求他,他也会主动来帮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