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受伤了之后,除了给冷库修理了一下叉车赚了点钱之外,叶诚几乎一直待在医院里没出工。
好在有冷库给的200块叉车修理费,他倒也不用急着为生计犯愁。
昨天晚上跟林嘉怡商量过后,他打算把老许的事情推了,然后办理出院,继续他走街串巷的收废铁工作。
当然,冷库的工作也是绝不能耽误的。
陆强之前给他的聘用合同非常宽松,作为机械维修顾问,他不需要每天都去,只要一星期检查两次,保证所有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就行。
但叶诚觉得,陆强越是看重他,越是对他好,就越是不能怠慢,他的计划是以后每天下午,等职工下班之后,去一趟冷库,把所有机械都检查一遍。
至于其他时间,他还是要继续收废铁,这么一来,赚钱和工作就都不耽误。
和林嘉怡一夜缠绵过后,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贴心的给妻子做了一顿早点,然后赶往废品收购站。
出了昨天那件事之后,医院他是没法再待下去了,在那之前,还是要把事情跟老许说清楚。
等到了废品站,发现老许已经起来了,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叶诚走过去冲他打招呼:“老爷子,起的够早啊。”
老许笑,“人老了有三大毛病,贪生怕死没觉,你到我这岁数也一样。”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该说的话,叶诚也没多想,和老许并肩而行,“老爷子,实在对不住,您托付我的事,我办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向着老许讲述了一遍。
“什么?!孝君要出国?!”
刚讲完,老许就炸了,把叶诚吓了一跳,“对,昨天她就是这么说的,还问曾鹏在签证处有没有关系……”
没等叶诚把话说完,老许便抽风一样地嚷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走了我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继而眼光光地看向叶诚,叶诚看出他的心思,立即摇头,“您别看我,我昨天差点就跪搓衣板了,也就是我老婆开明,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要闹个鸡犬不宁了。”
“我老婆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无论如何要出院,您女儿的事我是真不能再管了,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这就回去办出院手续了。”
他说着要走,可没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扑通的一声。
叶诚回过头,发现老许正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样子,叶诚吓坏了,赶忙跑了上去,急切地问道:“老爷子,您怎么了?”
“难受啊……”
老许哼哼唧唧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我送您去医院!”
叶诚立即把老许扶起来,背着就往外跑。
老许看起来身形矮小,分量却是不轻,叶诚背着他多少还有些吃力。
等到了门口,老许像是缓过来了,拍了一下叶诚,“我没事,你先放我下来,再这么跑,老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
叶诚把老头儿背回了门房,这才放下,老许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不能不管啊,你要是不管我,我女儿真的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老许难受的样子,叶诚心软了,“不是我不想帮您,可我该怎么帮?”
“您又不让我透露您的信息,我总不能跟说我有两套房子还有一些钱要送给她,她就算不把我当神经病,也会当我对她有什么企图。”
老许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抓住了叶诚,可怜兮兮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就算我求你了。”
叶诚实在是没辙了,长叹了一口气道:“老爷子,我只能是尽量,但丑话说在前边,医院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无论如何得出院。”
老许的眼睛瞬间一亮,那样子让叶诚颇有些担心老家伙是在回光返照,“好,就按你的意思,只要你能说服她不出国,把房子和钱收了就行。”
完!
之前还只是送钱送房子,这次又加上了阻止黄孝君出国,叶诚一时间感觉头也大了。
又待了一会儿,发现老许没事了,叶诚这才告别了老许,去往医院。
他前脚刚离开,邢武就从门房后闪了出来,看着叶诚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老许出现在了门口,神采奕奕,没有一点病人该有的样子。
“四爷,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您和叶诚说话,”邢武略显紧张,“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老许摆了摆手,“没事,反正就算你没听,我也是要告诉你的。”
邢武这才放松下来,“四爷,叶诚是个聪明人,您这么一直装病,万一哪天被他瞧出来,可怎么办?”
“我这张诊断书是县医院的院长马波给我开的,虽说是假的,但一般人看不出来。”
老许笑了笑,“我上次跟你说过,叶诚重情义,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弱点,只顾着关心我,也不太会想我是真病还是假病。”
“而且他这个人重承诺,答应的事,一般不会轻易放弃,等他把我托付他的事全都办好了,到时候我亲自跟他道歉,任他打任他罚。”
很难相信这些话居然会出自三十年前在道上赫赫有名的许四爷之口,邢武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有件事要你去做,”老许思索着道:“叶诚的老婆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是叶诚不大想让她受累,可又说服不了她。”
“你从侧面了解一下叶诚老婆的想法,她想去哪个单位,回来告诉我,记住,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更别让叶诚知道。”
“是,”邢武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老许一个人站在废品站门口,若有所思,良久才皱起眉头自语道:“果然是我许誓同的女儿,这么快就发现叶诚是我派去的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孝君,你是真的想要出国?还是利用叶诚来给我传递一个消息,向我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