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永远是那副忙碌拥挤的场景。
叶诚到的时候正是三月底,天气已然开始转暖,沉寂了一冬的植物开始抽出了新芽,重新焕发出活力!
等他去了机械总局找到了贺丰年说起此来的目的,贺丰年却是大摇其头,皱着眉头道:“能制图的人才,除了我们单位,大部分集中在设计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甚至一个人顶三个用,哪儿有闲人能跟你走的?”
这也是没办法,当年恢复高考也才不过十多年,应届毕业生还很少,选择设计专业的人才就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早就被用人单位提前‘预定’了。
不是贺丰年不想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
“行,贺叔,您先忙着,我自己再想别的办法,”叶诚无奈地说了一句。
贺丰年略显歉意道:“你要设计摩托车,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回头把你的设计方案给我寄过来一份,我上报局里,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下。”
叶诚摇了摇头,“贺叔,你们才是真正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为难。”
和贺丰年分手之后,叶诚才感觉到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这个年代机械总局肩负的职责太过重大。
贺丰年几度诚恳地邀请自己,没来就已经有些‘自私’之嫌,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跑来跟贺丰年要人。
他在脸上虚击了一下,自语道:“该打,以后有机会还是应该给机械总局输送几个人才,这才是正道。”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倒是想起了谭烁,上次多亏了有谭烁帮忙,搞定了DZ公司的总设计师菲利普,叶诚一直对这位自由撰稿人很有些好感。
既然来了,倒不妨跟谭烁见个面,聊表一下朋友情谊。
谭烁算是地道的老北京,家就在二环里的城阳胡同,当年的房价和后世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叶诚只想赚钱的话,到大可以在京城买些房子,过个二三十年,随随便便也是过亿的富翁了。
但叶诚没有‘炒房’的念头,更无意去当什么首富,说句心里话,他到更想社会能永远停留在这个没有攀比,不讲物质的年代。
快要到谭烁家的时候,叶诚找了一家小卖铺,买了一些水果,花了不到5块钱,满满地提了两大袋子。
顺着胡同到了谭烁家大门外,伸手敲门,没多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开门迎了出来。
“阿姨,谭烁在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是……?”
“我叫叶诚,是谭烁的朋友,从宁浦来的。”
老太太顿时眼睛一亮,“你就是跟许老在一起的叶诚吧,我家小烁经常说起你,快进来。”
热情的把叶诚往家里让,人还在院子里就已经叫上了,“小烁,你的朋友叶诚来了!”
谭烁的家也是那种三开间,院子不小,听见叫声,谭烁从屋里出来,一看见叶诚就笑,“我说怎么这两天右眼总跳,原来是要破财。”
老太太呸了两声,“瞎说什么,真不吉利!”
谭烁不以为然,“妈,叶诚来了,怎么不得带他下馆子吃点好的,这不是要破财是什么?”
“那也不兴这么说,”看得出老太太是真高兴,把叶诚让进屋里,又是沏茶又是倒水忙个不停。
叶诚有些不好意思,谭烁却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我妈就这样,你踏实坐着,你要是太客气,她反倒觉得慢待你了。”
这话可一点都不夸张,当年虽说也有些看人下菜的势利眼,但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很朴实,既不会勾心斗角,更是看不起那些虚伪做作的做法。
“哥们,本来是打算今年过完年去给许大爷拜年的,顺便去找你讨两杯酒喝的,”谭烁一脸遗憾,“可刚过了初一,我妈就病了,等她病好了,年也过完了。”
他颇有些戏剧腔地嚷了一嗓子:“命苦哇……”
叶诚笑,“还好你没去,去了恐怕也顾不上招呼你。”
谭烁愣了一下,“怎么意思?”
叶诚便把自己初四便开始忙着设计摩托车,一直忙到前两天的事跟谭烁讲了一遍。
“摩托车你也会?”
谭烁兴奋起来,“哥们,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别的我不管,等你的摩托车下线了,第一台车一定要给我留着!多少钱我都买!”
这家伙的收藏瘾又犯了。
要知道无论是机械,又或者是其他东西,最有纪念意义的就是第一个被生产出来的。
叶诚原本是想把第一辆从线上下来的摩托车自己永久保留的,可谭烁却是直截了当地提出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第一辆是肯定不能给你……”
“我明白。”
知道叶诚重情义,也看得出他是真的有些为难,谭烁赶忙改口道:“知道你们这些搞机械的,把第一台产品当自己的孩子,舍不得。”
“没关系,我就退而求其次,第二辆给我,行不行?”
叶诚笑了,“你让我把话说完,摩托车测试完成之后,会进入量产过程,就是把零配件生产出来之后,运到厂子里在流水线上依靠工人们进行组装。”
“你的不用,我会亲手给你组装一辆,然后在车身上刻上你的名字。”
这种方式在后世自然是屡见不鲜,你可以把它称为‘私人订制’,但在当时还基本上算是首创。
谭烁听了,两眼瞬间放光,直接嚷了起来:“这个好!这要是以后骑出去,谁都知道是设计师亲手为我做的,走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
“太牛了!”
他兴奋不已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溜达,“哥们,你放心,等你的摩托车下线了,我给你找几家最牛的报社,专门给你做个专访,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属于我们国人的骄傲!国内自主研发的第一辆摩托车!’”
这就是朋友的好处了,摩托车还没生产出来,谭烁已经在想着给叶诚做宣传了。
他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架势,叶诚却是一脸苦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找个能制图的人回去帮我的,可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大好找。”
“会制图的?”
谭烁楞了一下。
叶诚点头,“最好是会制机械图的,实在不行,会做工程图的也行。”
谭烁皱起眉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理工学院,学绘画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