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他低声问了一句，没等回应，就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乱，家具被砸得七零八落。而在客厅中央，一个少女正抱着一个骨灰盒，站在窗边。窗外是几十层高下的深渊。
少女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骨灰盒，像是在抱着全世界。
“你是谁？”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
蒋海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他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决绝的气息。
“你要干什么？”少女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蒋海白一步步逼近，“只是看到你还活着，有点意外。”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想杀我？”
“杀不杀，看心情。”蒋海白淡淡地说，“不过，你好像打算跳楼？”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蒋海白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从这里跳下去，应该能结束一切吧？”
“你…你别过来！”少女抱着骨灰盒，退到了窗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为什么不过去？”蒋海白转过身，看着她，“死，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你看你，准备了这么久，我都有些替你感到累。”
少女名叫慕江。天赋是『召唤术』。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的对，死很容易。”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蒋海白以为她会跳下去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突然从她身后浮现出来！
那鲲鹏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召唤术？”蒋海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慕江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希冀。“我要走了，你们这些怪物，再也找不到我了！”
她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鲲鹏虚影也随之展开，庞大的身躯向下俯冲，似乎要载着她远走高飞。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鲲鹏前方。
“你要去哪里？”是蒋海白的声音。
慕江在空中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蒋海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前面，一只手还握着那柄染血的镰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鲲鹏的虚影似乎受到了干扰，动作一滞。
“你…你怎么在这里？！”慕江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我就在这里。”蒋海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冷漠。“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慕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加入你们？你们是来杀光这里所有人的鬼，你们才是真正的鬼！！”
“鬼？”蒋海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是吗？那你看看下面。”他向下指了指。
慕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楼下已经是一片狼藉，血肉模糊，尸体堆积。
那些所谓的“居民”，早就死绝了。
“这…这不可能…”慕江的声音带着绝望，“『棱镜』呢？他呢？”
“死了。”蒋海白简单地说，“我们三个，杀了他。”
慕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瘫软地靠在鲲鹏的背上，巨大的虚影有些不稳定地晃动了一下。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辛苦准备的一切，召唤出的鲲鹏，在这个青年面前，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喃喃地问，声音细若蚊蝇。
“做什么？”蒋海白想了想，“大概…就是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剩下什么有趣的东西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像你一样，有点意思的家伙。”
慕江看着他，那双原本充满希冀和决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她抱着骨灰盒，感受着怀中传来的微凉，突然觉得，跳下去，或许真的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但鲲鹏还在，蒋海白也在。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慕江从鲲鹏背上纵身跃下，眼神空洞，仿佛要拥抱那未知的死亡。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地的瞬间，脚下空间扭曲，裂开一道漆黑的时空缝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猛地拽了回去，狠狠摔在鲲鹏宽大的背上。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恐惧。
蒋海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他缓步上前，镰刀随意地拖在鲲鹏的背上，鲲鹏发出刺耳的惊叫。
“看来，你连死都死不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跳下，但每一次尝试，都毫无例外地被那诡异的时空裂缝截断，重新抛回鲲鹏之上。
一次，两次，十次……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就在这时，墨尘的身影突然在鲲鹏不远处淡去，又迅速凝聚。他看着还在徒劳挣扎的慕江，轻蔑地笑了一声。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一时刻，江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仿佛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蒋海白收起了镰刀，靠在鲲鹏的脖颈处，饶有兴致地看着慕江崩溃的模样。
江毅看了蒋海白一眼，然后转向满脸绝望的慕江，他的声音意外地柔和，与方才的杀戮场面格格不入。
“别挣扎了，你看得很清楚，你赢不了的。”他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你父母…他们希望看到你这样吗？绝望地等待死亡，或者…加入我们，活下去。”
慕江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有人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毅，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完全不同。
“活下去？”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
“是的，活下去。”江毅向前走了几步，距离她更近了些，“跟着我们，至少你还有选择。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来清理门户，或者……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蒋海白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慕江看着江毅，又看了看沉默的蒋海白和冷漠的墨尘。她知道江毅说的是实话。
她在这里，除了等死，别无他法。而加入他们……虽然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至少，她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