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打算怎么办。”
蒋海白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慕江。
“你的召唤术，还能用吗。”
慕江颤抖着点头。
“能……能召唤出什么。”
“anything。”
蒋海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就给我，召唤出「幂道缘」的创始人。”
慕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做不到。他的存在层级太高，我的召唤术无法触及。”
“那就想办法。”
蒋海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江毅眯起了眼睛，“你想做什么。”
“钓鱼。”蒋海白说，“用「幂道缘」的创始人，钓出「幂道缘」所有的高层。然后，一网打尽。”
江毅沉默了。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也是一个天才的计划。
“我帮你。”
慕江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一个由疯子和怪物组成的漩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钓鱼？好主意。不过，你们好像忘了一个人。”
摩尔索斯从虚空中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贱笑。
“我可是你们的队友啊。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蒋海白缓缓转身，看着摩尔索斯。
“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摩尔索斯摊开手，“「幂道缘」不是你们唯一的敌人。那个躲在幕后的神，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它很快就会醒来。而你们，就是它的开胃菜。”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身影便再次消失在虚空中。
江毅看着摩尔索斯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
“这个疯子。”
蒋海白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看向慕江。
“开始吧。”
慕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他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他的面前，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开始浮现，连接着无数个死寂的世界。
他要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召唤。一场可能将自己彻底吞噬的召唤。
虚无之海，再次风起云涌。
符文成阵，慕江的召唤术撕裂了虚无的表层。
数个死寂世界的意志被强行拖拽而出，化作扭曲的形体，在虚空中游荡。它们没有目的，只遵循召唤者的本能，将一切存在的气息视为猎物。
江毅的匕首早已断裂，但他并未停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碎片，那是他游历无数维度时收集的「界核残片」。
他将其捏碎，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悬浮在他身周。
“你的召唤，会引来真正的猎手。”
慕江身体一颤，但并未停下。
“我知道。”
“那就别停下。”
蒋海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他的镰刀已经出鞘。镰刃之上，「吞噬」的天赋开始运转，周围的虚空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
那些被召唤出的扭曲形体，在靠近黑洞的瞬间，便被撕扯成最原始的能量，被镰刀吞噬。
“「十二律」的那些不知名生物已经闻到味道了。”
江毅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乱流，看到了远处几个正在急速接近的身影。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规则和杀意构成。
“让他们来。”
蒋海白重复着之前的话，仿佛这是他唯一的回答。
“他们不是来杀你的。”江毅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他们是来回收你的。一个失控的守望者，比一个死去的守望者更有价值。”
“我不会失控。”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话音未落，一道由纯粹杀意构成的锁链，跨越了时空，瞬间缠上了蒋海白的身体。
锁链之上，刻满了「幂道缘」的烙印，它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志，试图将蒋海白的意识从守望者的权能中剥离。
蒋海白闷哼一声，镰刀上的「吞噬」天赋运转到了极致，试图将锁链吞噬。但那锁链仿佛由规则本身构成，坚不可摧。
“没用的。”江毅的声音传来，“这是「因果律锁链」，它锁定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成为守望者这个事件。只要这个事件存在，锁链就不会断。”
蒋海白沉默着，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挣扎。
“慕江。”
“在……在。”
“召唤一个世界。”
“什么？”
“一个正在崩溃的世界。”
慕江愣住了，他从未尝试过如此疯狂的举动。
召唤一个世界的意志，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而召唤一个正在崩溃的世界，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我……我做不到……”
“你可以。”
蒋海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用你的恐惧作为祭品。用你的颤抖作为媒介。将那个世界的崩溃，引向这里。”
慕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到了召唤术中。
她不再去控制那些被召唤出的扭曲形体，而是将它们全部作为祭品，献祭给了虚空。
“以我之恐惧，为引。以我之存在，为桥。连接……「终末世界」！”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虚无之海剧烈地颤抖起来。远处的时空乱流中，一个巨大的、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正在走向终结的世界，它的法则正在崩坏，它的存在正在消亡。
“你疯了！”江毅厉声喝道，“一个终末世界的降临，会毁灭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
“包括……那道锁链。”
蒋海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道由规则构成的「因果律锁链」，在感受到终末世界的气息后，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它所锁定的蒋海白成为守望者这个事件，在终末世界的崩溃法则面前，变得不再稳定，甚至……可以被改写。
“现在，江毅。”
江毅瞬间明白了蒋海白的意图。他身周的那些细小刀刃，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不是攻击锁链，而是攻击锁链与蒋海白意志之间的那个连接点。
那是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节点，脆弱，却又至关重要。
“掠夺。”
蒋海白低喝一声，他的天赋「掠夺」被发动到了极致。
他不再试图吞噬锁链，而是开始掠夺锁链所代表的规则之力。他要将「幂道缘」的规则，变成自己的规则。
「因果律锁链」在终末世界的侵蚀、江毅的精准打击和蒋海白的掠夺之下，开始寸寸断裂。
断裂的锁链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蒋海白尽数吸入体内。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攀升。
他不仅摆脱了「幂道缘」的控制，更是将对方的一部分权能，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