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十三幺笔趣阁无弹窗 > 第255章 鬼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鬼」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九尾和蒋昕同时看向他。
  蒋海白继续说道,他的思维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你们说,它是一套程序,一个法则。那它就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它只是在维持自身的「完整」。我们这些外来者,对它来说,就像是病毒。它清除我们,不是因为它恨我们,而是因为它必须这么做。就像我们的身体会清除入侵的细菌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
  “那如果我们不是病毒呢?如果我们能让自己变成这套程序的一部分,变成一个无害的、甚至是对它有益的「代码」呢?”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想法。用肉身去融入一个抽象的法则。
  蒋昕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一直在从「外部」分析这个系统,试图找到它的漏洞。但她从未想过从「内部」去成为它。
  “不可能。我们的存在基础,和这个世界的存在基础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是「逻辑」,而它是「非逻辑」,或者说,是「元逻辑」。强行融合,结果只会是被它同化,失去自我,变成它的一部分,一个没有意识的、执行命令的空壳。”
  “那和被抹除,有什么区别?”
  蒋海白的问题,让蒋昕哑口无言。
  从结果上看,似乎没有区别。都是意识的终结,存在的消亡。
  但九尾却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蒋海白的意思。
  “他说的不是融合,而是「伪装」。不是变成代码,而是伪装成一段「已经被处理过的垃圾代码」。一段无害的、可以被系统忽略的、等待被清除的冗余数据。”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冰蓝色的光芒。
  “我的「冰雪之歌」,不是用来攻击的。它是一种「信息」,一种描述「终结」与「沉寂」的信息。我可以将我们三人的存在,全部「翻译」成这种信息。让我们听起来,像是一首即将结束的、悲伤的挽歌。而不是一段正在运行的、充满活力的程序。”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们要主动「死亡」,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概念上的。要让自己「听起来」已经死了,以此来骗过那个正在扫描整个世界的「鬼」。
  蒋昕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计划的核心。
  “这需要绝对的同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比如你的歌声里出现一丝「求生」的欲望,我的感知里出现一丝「分析」的冲动,或者他,”他看了一眼蒋海白,“他的镰刀上出现一丝「杀意」,都会让这个伪装立刻破产。我们会瞬间被「鬼」定位,然后被从根源上删除。”
  蒋海白握紧了镰刀。他明白自己的任务。他不能有杀意,不能有恐惧,不能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他必须让自己的存在,也变得像这把镰刀一样,冰冷、死寂、纯粹。他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道具」。
  “我做不到。但我可以试试。”
  他的回答很诚实。
  九尾站了起来,她身上的半透明状态已经完全消失,重新变得凝实。但那是一种死寂的凝实,像一块在真空中冻结了亿万年的冰。
  “你不需要做到。你只需要「相信」。相信我的歌声,相信它已经将你变成了一块即将融化的冰。相信你自己的终结。”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没有在空气中形成白雾,仿佛被她的身体直接吸收了。
  然后,她开始歌唱。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寒意构成的频率。歌声响起,整个白色世界的「噪音」似乎都消失了。
  风停了,空间的脉动消失了,甚至连蒋昕那被撕开的跨维度感知,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歌声里,没有希望,没有绝望,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描述,一种对「一切归于沉寂」的终极描述。
  蒋昕立刻将自己的感知完全沉入这首歌中。他不再去分析,不再去思考。他把自己变成了这首歌的一个音符,一个和声。
  他用自己被封印的力量,去「放大」这首歌的「欺骗性」,让它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蒋海白放开了镰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歌声抽走,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存在,都在被一层层地剥离。
  他正在变成一个空壳,一个被歌声定义的「即将消逝之物」。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他知道,不能有恐惧。
  于是,他开始主动拥抱这种恐惧,然后,在歌声的引导下,将恐惧也「冻结」。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在这一刻,通过一首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超越逻辑的「统一」。
  他们不再是一个「团队」,而是一个单一的、正在走向「死亡」的「概念」。
  而就在这时,那片白色大地的深处,一股无法言喻的「目光」,缓缓地扫了过来。
  那不是光,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注意」。整个世界的「存在感」,都因为这股目光而发生了改变。
  它来了。
  「鬼」来了。
  那股「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它只是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存在」的审判。
  「狰」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每一缕精神力,都绷紧到了极限。他不再是计算,而是「成为」了计算。
  他的意识已经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他感受着那股目光如同探针般,一寸寸地扫描过这片被九尾歌声所「冻结」的区域。
  歌声编织出的谎言,在这股目光下,正被一丝丝地剥离、解析。
  “它在验证逻辑的完整性。我们的「死亡」这个概念,在它的世界里,必须符合熵增的终极法则。任何一点「活着」的痕迹,都会被识别为系统错误。”
  蒋昕的声音在意识的层面响起,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实感,仿佛一个飘荡在歌声中的幽灵。
  她的跨维度感知,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运作着。她不再是被封印,而是主动将自己的感知力,像诱饵一样,抛向了那股目光的源头。
  她在用自己被禁锢的力量,去「喂养」那股目光的审查,让它沉溺于分析这微不足道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杂质”,从而忽略掉他们这个整体概念上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