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了。”
这是千星早起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坐在一摞柴堆上，看着地上躺着的乌漆嘛黑的东西。
那是她的剑。
“那你不管我了？都说剑修把剑当成道侣一样，怎么到你这里一问你要什么就什么都没有，没有就算了还把我抛弃了！”
乌漆嘛黑的剑身震动，有共鸣声传来。
它的语气很哀怨，又不敢把话说得太重，怕千星真的不要它。
千星两条腿盘着，双手揣怀里，像个小老头。
听见剑这样说，她回：“第一，那是本命剑才有的待遇。”
“第二，你要什么我没给了？”
剑继续震颤。
“那我这次也没要什么呀，不就三样东西！”
千星目光定定，重复了一遍：“三样东西。”
“九天星辰铁，指甲盖大小就能成为镇派之宝，你要拳头大小。”
“我…”
“万载沉冰玉髓，上古冰凤一族可能拥有，活没活着都不知道，你要一尿壶。”
“你…”
“不死凤凰真火，传说中的东西。”
千星目光放远。
“我上哪儿给你去找。”
“嘤…”
乌漆嘛黑的剑不动弹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空山新雨后的味道。
千星猛吸一口气从柴垛上下来。
“好了，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我已经养不起你了。”
她下了逐客令。
“不要不要不要！”
白光一闪，一抹碧色倩影来到千星跟前，她很高挑，五官明艳冷傲，一张嘴却是柔柔弱弱黏黏糊糊的话。
“不要不要不要！”
“你师父把我托付给你的，你怎么能违抗师命呢！而且我也不费什么钱呀。”
剑灵凑到千星跟前，亲昵地贴近她。
千星抬手将剑灵的脸推远了些。
“每日吸收极品灵石，三千枚。”
“每七日浸泡九天仙泉，一万金。”
“每月一道虚空雷煞，五万灵石材料费。”
剑灵笑容僵了僵。
千星面无表情，指了指上天。
“师父在天有灵会骂我败家的。”
“什么败家呀，我也是家的一份子呀，而且你师父以前就是这么养我的呀！”
千星看着她：“那你要不要去找他？”
剑灵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千星的师父哪里有千星大方。
剑灵从千星右边飘到左边，对着她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拿到这些东西。”
千星抬眼。
剑灵说：“我发誓绝对没有骗人！十八荒太偏僻啦，好东西都不在这里，你看看这里光秃秃的，就一座清宁山，有这些东西才怪！”
她悬浮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轻佻地勾着千星的下巴。
千星抬眼看向远方。
的确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山伫立在广阔的平原上。
但平原上有很多的农户，定时定点会给清宁山上贡，她师父就靠着这些贡品养活了千星。
师父只留下了这把剑，这座山，还有这广阔无垠的十八荒，千星不愿意师父留下的东西破损，毕竟这是他走后唯三留下的东西了。
千星叹了口气。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
“下山！！！”
剑灵欢呼一声。
……
十八荒在四大洲的南边，要去往剑灵说的地方，需要走上很长的一段路。
剑灵问：“你为什么不御剑飞行？”
千星敲了敲剑身，摇摇头。
剑灵：“……”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上来！”
一把乌漆嘛黑的剑横在千星小腿前。
千星叹了口气，踩了上去，她微微调动灵力发现竟然真的能用。
“哦？”她有点儿惊讶，“你被修好了？”
云层在四周飞速往后掠过，千星听到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当然——”
“嘣——”
千星侧头：“那是什么声音？”
“——没有修好啦！”
“嘣——”
剑又裂开了一道缝。
剑灵：“是我裂开的声音。”
耳边风声呼啸，一人一剑从天上飞速往下降。
剑灵已经晕过去了。
她恐高。
千星平静地双手结印，自脚底到头顶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球，她在空中伸出手，握住了四处飘动的剑。
“轰”得一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坑。
“哎哟我滴乖乖，你看我说啥呢，刚说你印堂发黑双目发虚，不尽快破除小鬼缠身小心万劫不复，我就说会有神兵天降来捉拿小鬼的嘛——”
“你看看，神兵这不来了？再不买符，等会儿小鬼就附身控制你，被那神兵捉去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万劫不复了！”
“付付付付付钱！我全全全全要要要了！”
“好嘞客官，这是您的符咒请收好，另外扫我玉镜干支码下次买符可以打折哟～”
罗浮生笑眯眯地送走客人，走到坑旁边，手挥了挥尘埃，对着坑里喊：“喂！道友！我这里有一桩生意请你做啊，有兴趣没？”
一双乌灵灵的眼睛在尘芥中露出来。
千星站起来，从坑里爬了出来。
“这位道友，这位道友！请留步！想不想与我一起做大做强，我们可以一起干，我八你二怎么样？”
千星目不斜视。
“你五我五！就还是像刚才那样，我去忽悠，不是，我去行侠仗义，然后你就嗖的一下从天而降，很帅吧？”
千星抬脚往前走。
“道友！”
罗浮生声音沉了沉，他抬手拦住千星，眼中暗芒闪过。
竹林间风吹叶落，一片沙沙声。
千星转头看着他。
罗浮生冷笑一声。
“…你八我二！真的不能再少了！符修的命也是命啊！画几张符你以为很容易吗？好吧的确不难。但是！纸要钱，朱砂要钱，笔也要钱啊！道友！”
“没兴趣。”
罗浮生的心有了一道裂痕。
“多大的商机啊！钱呐，赚钱！诶道友，钱要不要啊钱！”
“钱我要。但你得有底线吧，不能昧着良心的呀。”
“良心？”罗浮生笑了，“保卫四大洲维护和平就靠你了良心——”语气陡然顿住。
剑灵轻飘飘抬起眼看着他，一抹冷艳残忍的笑流露出来。
“——姐？”他再接上，声音打着颤。
我滴个乖乖，这是剑灵？这什么大佬啊，年纪十八有没有啊？这就有剑灵了？
而且刚才是剑灵在说话？
这剑灵竟然还开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