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剑灵走啊走啊,清明前才入了稷下城。
罗浮生累个半死,瘫在酒楼包间内,好半天没说话。
千星进门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坐着喝。
剑灵不需要走路,一路上就她最轻松。
罗浮生问:“你们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那为什么那天是从天而降?”
剑灵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边缘,颇为倨傲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嘿我这暴脾气!”他应声而起,怒气重重就朝着剑灵而来。
剑灵丝毫不惧,被千星放在自己身边的剑开始发出嗡鸣声,有即将要出鞘的意思。
罗浮生却拐了个弯,凑到千星跟前去倒了杯水,孝敬祖宗一样给剑灵递上。
“——真是的连杯水都没人倒,我一下就生气了!”
惹不起惹不起,这娘们可虎,等会被她给揍了。
剑灵不喝,这杯水落入千星腹中。
她发干的嘴唇得到滋润,一双乌灵灵的眼睛有了点光彩。
闹归闹,剑灵还是挺疼爱千星的。毕竟得靠千星花钱养她不是。
于是三个人的食物链就这么明晃晃地排开。
罗浮生说:“你们是来参加稷下学府入学考试的吗?”
千星摇头。
剑灵点头。
罗浮生摸头。
“但是报名时间已经过了诶。”
千星扭头看剑灵。
剑灵看向罗浮生,睁大眼:“真假的?报名时间过了!”
罗浮生又摸摸头:“对啊,我看你们一路往北就猜测你们是来稷下学府的,但你们竟然是走的,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他觉得他发现了一个华点。
大佬这么不慌不忙,本来以为不是参加外门弟子的考试,而是内门弟子的考试,现在看来就是单纯记错时间了啊。
剑灵有点慌了。
她忽悠千星下山来就是要让它去稷下学府的,这报名时间怎么过了?那怎么办?再重新回去?那千星不就知道自己在忽悠她了?明年还会愿意下来吗?
千星皱眉,她不愿意再走回去了,就算要回去也要买把新的剑。走路太累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罗浮生说,“我看大佬骨骼惊奇,实乃内门之资,不若一鼓作气参加内门考试!”
剑灵摸了摸下巴,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目光一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哼哼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罗浮生从他腰间另一个荷包里掏出一块玉牌,颇为倨傲地笑道,“看清楚上面的字了吗!”
千星说:“你**的,卖假符箓的*人,我****…..”
剑灵抬手蒙住千星的眼睛:“好了。”
“嗯?!!!!不好意思啊,这个才是。”
罗浮生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玉牌。
上面写着“稷下学府”四个大字。
剑灵:“……”这玉牌不会是赝品吧?它不太信罗浮生这货是稷下的学子啊。
“喂。什么眼神。”他眯起眼,正反都展示给千星和剑灵看,“看清楚了吗!如假包换!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稷下学府的外门弟子!”
千星眼睛一亮。
“你们学府里是不是有很多奇珍异宝?”
“那当然了~要什么有什么,还有很多市面上遇不到的哦~”
“那有没有九天星辰铁?”
“当然啦,这玩意儿那简直,我跟你说,四大洲内,只有我们稷下学府才有两指甲盖这么多!其他地方加起来才一指甲盖。”
“才两指甲盖。”
罗浮生:“……”喂。你这语气听起来很失望是什么意思?
“万载沉冰玉髓呢?”
“嗯…这个…”
“不死凤凰真火呢?”
“那个…”
“都没有?”
千星的失望写在脸上。
罗浮生一拍桌子,打肿脸充胖子:“怎么没有!我们稷下学府是最最最最最好的!如果连稷下学府都没有,那就没有别的地方有了!”
剑灵听到这里有点心虚。
她本意不是真要这些东西呀…
她是受千星师父所托让她来上学的,这三样东西只是个幌子而已,千星怎么一直记着,难道真的准备修好她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剑灵心里抓狂。
“好了。我们来说一下考试的事。”
剑灵凑到两个人中间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本来就喧闹的声音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和欢呼。
千星皱眉,探身看向窗外。
风吹动她双丫髻上的碎发,将她浓密的睫毛吹得像颤抖的蝶翅。
目光往下,就见一条似龙的队伍正在喧闹的人群中缓缓向前。
不是似龙,是这些人脚底下真有一条龙。
或者说,一条龙被捕获了。
领头的有三人,衣着相似,发型略有区别。一个站在最前面,不苟言笑。一个略靠后,正在低声跟前者说着什么。
还有一个。
千星还没看清,就看到什么东西朝着她飞来。
等等?
不是朝着她飞来。
是她的剑朝着人家飞过去被人家当成暗器给拍回来了!
“嗡——”
剑深深插入边梃,那剑影竟然割断了千星被风吹拂的几根头发。
三两根碎发焉哒哒地从头上坠落,乘风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千星往下看,对上了那双眼睛。
瞳仁并非全黑,有碎金般的光辉一闪而过,内蕴星辰一般漂亮。
千星眨了一下眼。
她不闪不避对方视线,反而是对方潦草看了一眼就收回。
千星很平静。
剑灵不敢出声。
罗浮生简直抓狂。
“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他!”
“大佬你出剑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你知道刚才看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千星:“不知道。”
罗浮生连忙把窗户关上。
外面的喧闹声顿时变得发闷。
他神色严肃。
“稷下有三人,一松一风一凝雪,说的就是领头的那三个。”
“他们身下所降伏的蛟龙已半步真龙,此行艰险,你剑锋所指那人是此次行动唯一的一位内门子弟。”
千星懂了:“他很厉害。”
罗浮生泪目:“何止是厉害!他简直是…简直是…天才一般的存在!”
“而且他行踪不定,也不知脾气如何,是不是个记仇的性子,大佬你刚才怎么会咻地一下出手了?你跟他有仇?”
千星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
罗浮生打住了话头,他顺着千星的目光看了过去。
正是乖巧坐着的剑灵。
它二郎腿也不翘了,话也不说了,就这么安静如鸡地坐着。
千星偏头问罗浮生:“他叫什么名字?”
罗浮生愣了下。
“他叫——”
“商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