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岩洞中回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突击艇的武器平台微微调整角度，幽蓝的能量光芒在炮口汇聚，如同毒蛇睁开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周哲。
无处可逃。
周哲飘在古船“开拓者号”的舱门外，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死亡的遗迹，前方是冰冷的杀机。快艇已经报废，他失去了最后的机动手段。手中的激光切割器能量即将见底，面对全副武装的突击艇，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但极度的危机反而让他的大脑异常冷静。肾上腺素飙升，前世在商海中与那些老狐狸殊死博弈、于绝境中寻找生路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
不能硬抗。必须谈判。必须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创造弱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另一只嵌着碎片8的左手则自然垂在身侧，尽量不刺激对方。他的目光迎向突击艇漆黑的舷窗，虽然看不到里面的驾驶员，但他知道对方正看着他。
“你们想要这个？”周哲晃了晃右手拿着的那个古老存储器，声音因失水和紧张而沙哑，却努力保持镇定，“还有我手里的碎片？”
“交出它们。这是最后通牒。”电子音毫无波澜。
“交给你们之后呢？”周哲一边拖延时间，大脑一边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嶙峋的岩石、蠕动的不明菌毯、巨大的生物残骸、报废的快艇、沉默的古船……“让我成为‘幽影之刃’的实验品？还是直接处理掉？”
“你的命运，不在你手中。”对方的回答冷酷而直接。
“也许吧。”周哲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必须抛出一些筹码，“但我知道一些东西，一些……或许你们会感兴趣的东西。关于‘钥匙’，关于‘守墓人’，关于……‘星炬’破碎的真相。”
他刻意提到了“守墓人”和“星炬破碎”，这是他从埃利亚斯笔记中得到的、远超当前势力认知的关键信息！
果然，突击艇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虽然电子音依旧冰冷，但周哲敏锐地感觉到，那锁定他的杀意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说。”对方终于再次开口，带着审问的意味。
“就在这艘古船里。”周哲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开拓者号”，“一位名叫埃利亚斯·维兰德的科学家留下的记录。他们发现了‘守墓人’的母星，发现了它们守护的‘门户’，也发现了……‘幽影’的本质。”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试图激起波澜。
“‘幽影’并非你们追求的力量本源，它只是……监狱栏杆泄漏出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气息。真正的‘门户’后面关押着的东西，足以让整个已知星域陷入万劫不复。‘巢穴’和‘蛇窟’想打开它，是自取灭亡。而你们‘幽影之刃’……你们又想要什么？”
他在试探，也在赌博。赌“幽影之刃”并非“巢穴”那样的纯粹疯狂，或许他们有更复杂的目的。赌这些信息对他们具有足够的价值。
长时间的沉默。突击艇的武器依旧指着它，但能量光芒似乎没有继续增强。
周哲甚至能想象到，突击艇内的驾驶员正在紧急与上级沟通，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和价值。
“证据。”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证据就在我手里的存储器里，还有这艘船的数据库残骸中。”周哲举起手中的古老存储器，“但这些东西，需要特殊的设备才能读取，而且极其脆弱。如果你们开火，或者采取任何过激行动，它们很可能就此损毁，那些秘密将永埋于此。”
他顿了顿，加重了筹码，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线：“我可以跟你们走。也可以把这些交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必须活着，并且拥有基本的人格尊严和知情权。我不是货物，我是……信息的载体，或许是唯一能解读这些古老信息的人。杀了我，或者把我当成小白鼠，你们得到的很可能只是一堆无法理解的废铁。”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将自己与这些珍贵而危险的信息绑定，提升自己的价值，从待宰的羔羊转变为具有一定主动权的“合作者”或“顾问”。
岩洞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紫色菌毯微微蠕动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窸窣声。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周哲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左手掌心的剧痛阵阵袭来，但他死死盯着突击艇，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在赌。赌一个渺茫的机会。
终于，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权衡后的淡漠。
“可以。交出存储器和碎片。接受我们的监管。如果你的信息确有价值，你会得到相应的待遇。”
周哲心中微微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口头承诺毫无意义，他需要更多保障。
“我需要你们飞船的医疗援助。”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血肉模糊、几乎废掉的左手，“我的状态很差，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可能无法支撑到为你们解读信息。而且，碎片8已经和我的部分组织融合，强行剥离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损坏碎片本身。我想，这也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与碎片的特殊联系以及身体的脆弱性，进一步增加对方保全自己的理由。
突击艇那边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扫描确认。
“……可以。我们会提供基础医疗。现在，慢慢飘过来。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电子音最终同意了。
周哲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向突击艇飘去，动作尽量缓慢平稳。
就在他飘到中途，距离突击艇还有十几米距离时——
异变陡生！
他身侧岩壁上那一大片暗紫色的菌毯，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起来！仿佛被某种力量惊醒！
紧接着，数条碗口粗细、由菌丝和未知物质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猛地从菌毯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其中两条直卷周哲！另外几条则狠狠抽向那艘“幽影之刃”的突击艇！
“警告！未知生物攻击！”突击艇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周哲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瞬间将他向后拖拽！他手中的古老存储器脱手飞出，飘向远处！
另一条触手则精准地抽打在突击艇的护盾上！
砰！
一声闷响！突击艇的护盾剧烈闪烁，艇身被抽得横向漂移了数米！
“开火！”电子音带着惊怒！
突击艇的武器立刻开火，幽蓝的能量光束狠狠轰向那些触手和岩壁上的菌毯！
轰！轰！
爆炸在岩洞中响起，碎石四溅，紫色的粘液和破碎的菌丝四处飞散！那些触手似乎对能量武器有一定的抗性，虽然被打得断裂、焦黑，但更多的触手正从菌毯中疯狂涌出，如同群蛇乱舞！
整个岩洞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原本只是微微蠕动的菌毯此刻都开始剧烈翻涌！
周哲被那条触手死死缠住腰腹，巨大的力量勒得他几乎窒息，正被飞速拖向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巨大的紫色菌毯主体！那景象骇人到了极点！
他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掰那滑腻冰冷的触手，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激光切割器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掉到了哪里！
突击艇正在与越来越多的触手交战，能量光束四处乱射，显然一时无法顾及他！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哲的目光猛地瞥见了漂浮在不远处、那个从埃利亚斯办公室找到的古老存储器！它正被爆炸的气浪推着，向“开拓者号”古船的方向飘去！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艘古船船身上覆盖着的菌毯——它们虽然也在蠕动，但速度远不如攻击他们的这些剧烈，仿佛对古船有所“忌惮”？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埃利亚斯的笔记里提到过！“它们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