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往前迈了一步。
  我立刻抓住他。
  他没有回头。
  可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快断的弓。
  北狄将领笑得猖狂。
  “镇北王已经签了降书。”
  “顾家军旗也在我军手中。”
  “顾晏辞,你若还敢抵抗,我便当着三军的面,割了你爹的头。”
  老镇北王抬起头。
  风雪吹开他脸上的乱发。
  他看见顾晏辞,先是一怔,随即拼尽力气吼道:
  “别管我!”
  “顾家儿郎,宁死不降!”
  弯刀狠狠压下。
  血线立刻从他脖颈上渗出。
  顾晏辞眼底猩红。
  “爹!”
  我按住他的手腕。
  “你去,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闭了闭眼。
  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是我爹。”
  “我知道。”
  我看着北狄阵营。
  “所以更要救。”
  三嫂已经蹲在雪地上,指尖压着一只灰蛊。
  片刻后,她皱眉。
  “老王爷身上有避蛊香。”
  “北狄帐中有懂苗疆的人。”
  大嫂眯了眯眼。
  “懂苗疆,又能拿到镇北王私印,还能让容忌割三州。”
  “这局里,不止卫王。”
  二嫂展开那封降书。
  她仔细看了片刻,忽然冷笑。
  “印是真的,字是假的。”
  顾晏辞猛地看她。
  二嫂指着末尾一处墨痕。
  “老王爷用笔,收锋向左。”
  “这封文书,收锋向右。”
  “是有人拿真印伪造。”
  大哥沉声道:“私印一直在父王身边。”
  “能拿到印,说明有人近身。”
  三哥看向北狄营。
  “救人,抓内鬼。”
  计划定得很快。
  大嫂让皇商假作送粮队,打出给北狄议和的名头。
  二嫂的人混在账房随从里,带着伪造的通关契书。
  三嫂换上苗疆使者的衣裙,袖中藏了三只蛊。
  而我,扮成大嫂身边的小婢女。
  顾晏辞不同意。
  “不行。”
  我看他。
  “你能进北狄营?”
  他沉默。
  我继续道:“你一露面,他们先杀老王爷。”
  顾晏辞抿紧唇。
  半晌,他解下贴身短刃,塞进我手里。
  “若有危险,别逞强。”
  我笑了。
  “这话该我说你。”
  入夜,送粮队进了北狄营。
  北狄人贪婪,见了粮车眼睛都亮。
  大嫂一身狐裘,端着商户东家的架子,和北狄副将讨价还价。
  “要粮可以。”
  “先让我看看镇北王还活不活。”
  副将冷笑:“一个梁人商妇,也敢提条件?”
  大嫂抬手。
  身后人当即掀开一只箱子。
  里面满满一箱金锭。
  副将的眼神变了。
  很快,我们被带进主帐后方。
  老镇北王被锁在木桩上,气息微弱。
  我心口一紧。
  就在这时,帐中屏风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银子收下。”
  “人不能给。”
  我猛地抬眼。
  卫王容璟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印。
  正是镇北王私印。
  大嫂笑意不变。
  “卫王殿下好本事。”
  容璟看见我们,神色只变了一瞬,随即笑了。
  “原来是镇北王府的几位少夫人。”
  “你们倒真敢来。”
  三嫂腕铃轻响。
  容璟却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只黑色香囊。
  “苗疆蛊术,我早有防备。”
  他转向我,目光阴冷。
  “尤其是你。”
  “叶朔宁。”
  “陛下说,只要抓住你,十二万边锋军便会投鼠忌器。”
  话音落下,帐外火光骤起。
  有人大喊:“走水了!”
  同一刻,容璟拔剑,直刺大嫂。
  我刚要动手,身后帐帘忽然被掀开。
  顾晏辞满身血气冲进来。
  “阿宁!”
  下一瞬,十几支弩箭同时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