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远的萧无念隐约听到这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女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他可得好生提防着。
  不过今日他也是累极了,硬着头皮进屋,心惊胆战过了一晚上,平安无事。
  看来暂时没有问题,萧无念站在窗前,看着刚刚破晓的天空,提着的心放了大半。
  换了身白衣,他打算去竹林练功,也不知当时玄念姑娘用了什么办法,不仅帮他破了体内禁制,还让他功力大涨。
  打开门,萧无念转身对上一双凤眸,两人同时愣住。
  顾安冉长长打了个呵欠,不发一言,足尖轻点,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竹林中。
  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那个女人都是日上三竿才出屋子,嗜睡功能在山中首屈一指,且最烦别人在睡觉时打扰她。
  想当初他刚拜入师门,不懂她的脾性,一大早晨去给她请安,结果被狠狠抽了二百鞭。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随便求见那个女人,也从未在清晨练功时见到她。
  呵,今日是怎么,这才卯时不过…
  “跟上来。”
  清冷的声音传来,落到耳边还有回声。
  萧无念皱了皱眉,还略显稚嫩的五官充斥着厌恶,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清晨的竹林空气湿润,低处的竹叶尖儿挂着露水,在凌厉的剑气下都化作云烟。
  萧无念赶来时,顾安冉在练剑,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下来,萧无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剑意在蠢蠢欲动。
  不过,她不是用鞭吗?
  “看清楚了吗?”顾安冉看向萧无念,淡淡道。
  “…看清楚了。”萧无念不明所以。
  “此剑法名为落秋,配你的天意剑最为合适,你便每日在此练习吧。”
  如果她没记错,此时的萧无念连最基本的剑诀都没有,只是靠自己胡乱修炼的。
  虽然他悟性不低,但因没有系统功法的教化,所以他后来受魔功影响颇大,神志自然会被魔气侵蚀,以至于不成个人样。
  既然如此,那就得把祸根扼杀在摇篮里。
  希望他以后能念着今日传授功法的恩情,手下留情啊。
  若不是顾安冉功力深厚,萧无念几乎以为眼前的人被夺舍了,不但没想尽法子折磨他,还教他功法?
  定然有所图谋,恐怕是要在他身上捞取什么好处,当真虚伪至极。
  【男主好感度-1。】
  顾安冉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拳头被攥得咯吱作响。
  真不该把鞭子丢了,应该抽完他再丢。
  感情对他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真是天杀的乌龟王八狗孙子……
  “快练吧,一个时辰后,为师来和你过两招。”
  “……”
  解决完萧无念,顾安冉心情舒畅极了,任由那个孽徒躺在竹林里喘气。
  顾安冉回到苍雪殿,脱下练功服,换了身墨绿色的长裙,高高竖起的发也被拆开,只一白玉簪子懒散地扎着。
  “师尊,这是掌门差人送来的礼。”花露抱着大堆盒子走进来,快超出她一个头,将她堵得严严实实。
  不愧是掌门,速度就是快。顾安冉心情更加愉悦,“放在桌子上吧。”
  啧,给了三分就这么多礼,那青霄得扣了多少…
  “掌门怎么突然给师尊送礼?”花露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好奇道。
  顾安冉笑道,“这可不是他的礼。”
  花露眨眨眼,“那是什么?”
  “是赃物。”
  “……”
  不一会儿,花露就被其他弟子叫走了,顾安冉左右闲着无事,便拿着礼物一件件拆开看。
  “哇,琉璃夜光灯。”
  “嘶,青龙玉酿樽。”
  “呦,天舞派的寒衣剑。”
  “厉害了,东海的夜明珠,这可是无价的宝贝。”
  “……”
  顾安冉看得眼花缭乱,终于明白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青霄掌门为何会变成大奸商了,这换谁不迷茫啊?
  “咦,这是何物?”
  顾安冉扒拉出来一个黑色盒子,盒子表面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普通材质。
  她打开盒子,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顾安冉习惯性的屏气。
  “龙骨?”
  待看清楚盒中之物时,顾安冉惊讶出声。
  只见三块黝黑的骨状物赫然躺在盒里,每块只有手指大小,却散发着浓厚的灵力波动。
  相传龙骨在世间早已绝迹,仅有的一块在云渊的上古神迹中,此物从何而来?
  顾安冉将盒子翻过来,底部赫然印着“萧氏皇族,萧倾厦”,还是用金边描的哩。
  原来是皇族中人,难怪有那么大能耐寻来龙骨。
  顾安冉揉了揉眉心,萧倾厦,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皇帝老儿的小儿子。
  在不久后的无机大会中,原身就收了他作弟子,此人是原身的疯狂死忠粉,甚至后来要强行和原身酱酱酿酿,最后欲行不轨之事被萧无念拧断了脖子。
  真是个大麻烦,万不能收他为徒。
  顾安冉盯着龙骨犹豫半晌,终究没舍得,
  “到手的鸭子断没有飞出去的道理…”
  ……
  月上梢头,竹影摇晃。
  顾安冉夜游归来,发现萧无念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抱着个大盒子。
  “何事?”顾安冉脚步微移,停在萧无念面前。
  萧无念将手中之物往前送了送,“这是掌门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之前落下了件礼物,来的人见师尊不在,恰巧遇上了弟子,便托我转交。”
  想不到掌门挺讲道义啊,居然没有自己独吞,顾安冉有些意外。
  “放进去吧。”她素手一挥,门随之而开。
  萧无念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刚刚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带着冰雪的凛冽和新鲜的竹香。
  “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萧无念急忙甩开盒子,哐当几声,盒子滚落在桌角,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顾安冉一把攥住萧无念的手腕,已经红肿了大片,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溃烂。
  什么玩意?
  顾安冉目光冷冽,看向还在发光的盒子,这哪里是什么礼物,分明是来夺命的。
  就在分神的瞬间,萧无念挣脱了桎梏,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将顾安冉揽过去往怀里圈,温热的气息吐在顾安冉颈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该死,顾安冉快被气笑了,正欲运功将这孽徒震开,不料全身气息滞涩,根本用不上力。
  “……”
  萧无念趁她失神,张嘴啃咬她脖颈,顾安冉吃痛,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那只能抱歉了大徒弟。
  顾安冉脸色冷得像冰碴,右腿狠狠上踢,成功听到凉气声,再一个侧腿踢,两人滚在地上。
  顾安冉骑在萧无念身上,白玉簪子抵在他喉间,冷笑道:“是你下的药?”
  萧无念脸色潮红,从喉间挤出困兽般的吼叫,整个人看起来神志不清。
  只是他,似乎也动用不了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