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尚未散尽,紫藤花瓣被风卷进纸门,落在产屋敷耀哉的袖口。天音扶着他,指尖触到丈夫腕骨凸起的弧度,心里一紧,却未出声。
议事厅里,烛火早灭,晨光把木纹照得清晰。三份急报摊在矮桌上,墨迹未干,纸角微微卷起。耀哉坐下时,膝盖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先伸手,指尖轻触“魇梦·灰烬”那一张,黑灰沾在指腹,像被烧过的蝶翼。
“炼狱与林瀮……”
他声音低,却足够让跪地的隐部队长脊背绷直。
“炎柱大人断三肋,右腕骨裂;笛柱大人左臂粉碎性骨折,均已接骨,性命无虞。”
队长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汗珠滑进领口。
不死川实弥踹门,门轴发出嘶哑的吱呀。绷带缠着半张脸,布边渗出暗红,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步跨进来。
“老子带队去追!”
声音撞在木梁上,震得紫藤串珠轻晃。耀哉抬手,指尖在他绷带的边缘停了一瞬,像安抚一头炸毛的狼。
“实弥,猗窝座日行三百里,盲目去追索,只是增加伤亡。”
实弥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最终单膝落地,膝盖撞碎了一片落花。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实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耀哉微微颔首,苍白的手指移向第二份急报“京都异动”。
“隐部在京都郊外监测到异常的鬼气波动,规模不大,但极为隐蔽。”
他轻轻咳嗽一声,天音立即将温热的药茶递到他唇边。
“实弥,你带一队人前往京都,不是追击,是侦察。”
风柱猛地抬头,独眼里燃起火光。
“记住,你的任务是确认情报,不可恋战。”
耀哉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别墅外墙爬满常春藤,叶尖凝着晨露。男孩踮脚,背带裤的肩带勒进锁骨,颈侧血管清晰可见。
镜面映出成年无惨的瞳仁,猩红里浮着细碎黑纹,像裂开的冰湖。
“魇梦死了。”
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他抬手,指尖黑血滴落,落在橡木地板,瞬间凝成八只小蜘蛛。
蜘蛛钻进老式电话的铜线孔,沿着线路爬向无限城。听筒里传来琵琶一声轻响,鸣女的背影在镜面一闪而逝。
男孩拉开抽屉,试管排成三列,标签用红墨水写着“梦魇残渣”。他取出一支,对光摇晃,淡蓝雾丝在玻璃里旋转,像被困的风。
“洛宁他会喜欢的。”
镜中倒影无声地咧嘴,牙齿白得瘆人。
房间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大人,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完毕。”
男孩没有回头,继续摆弄着试管。
“鬼杀队那边?”
“风柱已带队前来,预计明日抵达京都。”
无惨的童声发出一声轻笑,像玻璃碎裂。
“很好。让他们看看我们准备的...小惊喜。”
晨光穿过空间晶壁,被折射成七色碎片,落在沙盘上的京都红点。洛宁立于沙盘前,墨色衣袍下摆扫过银沙,留下一道浅痕。
沙盘边缘,一条红线从“无限列车”蜿蜒向北,末端停在京都别墅的红圈。
鲤芫端着热茶,茶盏是薄胎青瓷,水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走到洛宁身侧,脚步轻得像猫,却在最后一寸停下,怕惊扰他的思考。
“猗窝座向北逃了三百里,未停。”
洛宁指尖轻点沙盘,红线微微颤动。
玲跪坐在软垫上,月纹衬衣被光照得近乎透明。她抬眼,右眼月纹在晨光下像薄冰。
“无惨在京都?”
洛宁没回头,指尖在别墅红圈上画了一个小叉。
“九成。”
白樱蜷在洛宁脚边,尾巴扫过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她耳朵一动,听见殿外闬的脚步声,龙骸枪拖在地上,枪尖与石阶擦出一串火星。闬停在殿门,枪柄往地上一杵,声音洪亮得像撞钟。
“大人,下阙们已整备完毕,只等你令下!”
洛宁转身,晨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排细影。
“等等,这恐怕有计谋,无惨不会这么傻,他不动,我也不会行动的,看他能苟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主殿的空气微微震颤。白樱尾巴一僵,随即轻轻拍地,像回应。
“不过在此之前。”
洛宁的手指轻轻敲击沙盘边缘。
“我们需要先确保一件事。”
鲤芫抬。
“大人的意思是?”
“无惨狡猾多疑,京都别墅很可能是个陷阱。”
洛宁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需要有人先去探明虚实。”
玲缓缓起身,月纹绷带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我去。”
洛宁摇头。
“你伤势未愈,不宜行动。”
闬上前一步。
“那我带几个下阙们”
“不!”
洛宁打断他。
“这次侦察,需要悄无声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蜷缩在地的白樱。粉白色狐竖起耳朵,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白樱最擅长潜行侦察。”
洛宁轻声道。
“你可愿意?”
白樱无声地点头,尾巴尖轻轻摆动。
不死川实弥带着六名队员潜入京都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京都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丝毫感觉不到鬼气的存在。
“分散侦察,两小时后在指定地点集合。”
实弥压低声音。
“有任何异常,立即发信号,不可擅自行动。”
队员们无声点头,迅速融入人群。
实弥独自沿着小巷前进,感官全开,捕捉着任何可疑的气息。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外,他忽然停下脚步。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腥味。
他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在庭院内的软草上。院内空无一人,但血腥味却更加明显了。实弥的手按在日轮刀上,缓缓向主屋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屋檐闪过。实弥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白狐轻盈地落在院墙上,金色瞳孔在暮色中发光。
“狐狸?”
实弥皱眉,但下一刻他意识到不对,那只狐狸正在注视着他,眼神中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
粉白狐转身跳下墙头,实弥毫不犹豫地跟上。它引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处废弃宅邸前停下。白狐狸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窜入半掩的大门。
实弥犹豫一瞬,还是跟了进去。宅院内阴暗潮湿,显然已废弃多时。但在院中央的井边,他发现了新鲜的血迹。
“引我来此,有何目的?”
实弥对着空荡的庭院低吼。没有回答,只有晚风吹过破旧门窗的呜咽声。他小心地靠近井口,向下望去。
井底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回望着他。
实弥猛地后退,日轮刀瞬间出鞘。但井中的东西并没有上来,只是发出一声轻笑,随即消失无踪。
当他再次探头望去时,井底空空如也,只有井水映着天上初升的月亮。墙头上,粉白狐狸早已不知去向。
白樱跃过空间屏障,轻盈地落在洛宁面前。
“如何?”
洛宁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狐狸身形扭曲、变化,最终化作人形。
“无惨的确在京都布下了陷阱!”
白樱汇报道。
“我发现了至少三处可疑地点,都有强大的鬼气隐藏。”
她详细描述了所见所闻,包括那口诡异的井。
鲤芫皱眉。
“井中的眼睛...会是谁?”
洛宁沉思片刻。
“可能是无惨的新玩具。他最喜欢这种心理战术。”
他转向沙盘,在上面标出了白樱发现的三处地点。
“看来无惨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洛宁轻声道。
“让我们不确定他真正的位置。”
玲抬头,“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洛宁嘴角微扬。
“将计就计。”
实弥一夜未眠,天刚亮就收到鎹鸦送来的密信。
“暂缓行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