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啦一声地窖的大门缓缓打开,店铺头顶灯的光亮在地面上一点点扩大,但没有人觉得是迎来了光明。
那光亮如同执行午时斩刑时白到睁不开眼的烈日,是刽子手在脑袋挥下最后砍刀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世界。
门后出现一排盔甲规整、腰间佩戴刀剑的士兵,他们严阵以待,神情紧张盯紧大门,双手握住刀剑,指向门口,以防门后的突然袭击。
有几个女人和瘦高女人,在看到士兵的盔甲后,躯体反应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后退靠着墙站好,一脸麻木地看着士兵。
艾莎看到士兵盔甲的那刻,情绪直接崩溃了,双手抱着头,作势要跑出去,声音歇斯底里喊:“别碰我!别碰我!滚开!”
珍妮弗也顾不上手上的木棍,和艾拉一起拉住了艾莎的手腕,紧紧抱住她,温声安慰道:“不碰,不碰……没人会碰你,我在呢,是我,不怕。”
而那群士兵懵逼地看着地窖的女人们,一时间也没动作。女人们已经溃不成军。
木棍在地上横七竖八,完全没有发挥所谓反抗的作用。
“都原地待命,先别轻举妄动。”一个戴着头盔的大叔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人,发出了命令,是之前听到的那个成熟的声音,说话时脸上的络腮胡子跟着动。
他们是来抓女巫和王妃的,不是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的。
只是他们也不明白为何他们明明什么也做,这群女人的反应怎么就这么大。
辛杜瑞拉深呼吸一口气,神情有点复杂,心情更复杂。
很明显女人们已经有了躯体反应,被迫害久了的已经作出习惯行为避免被暴力对待,而刚经历侮辱的年轻女孩艾莎则是濒临精神崩溃。
眼前的这些士兵的脸上充满正义、坚毅,是严格执行上层交代的命令,在做着他们心中的理想,做着保家卫国的事。
辛杜杜瑞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可笑,实在是好荒诞。
士兵,原本应该是保家卫国的人,却以抓捕女巫的正当理由给无辜的女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导致女人只是看到穿着同样盔甲的人,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但是眼前的士兵,他们又确实在“保家卫国”,他们的使命,就是听从命令。
迫害人的群体,保护人的群体,属于一个群体。
或许,应该区分个体和群体的行为的……
但是,有士兵不怀好意地说:
“头儿,他们就是一群女巫,我们应该直接动手!”
“是啊,你看她们的反应,应该是最低等级的,看那几个,估计在监狱里已经被开发过了。我们抓了直接回去交差。”
“怎么?你也想去开发?”
“不了,她们被开发又不关我们的事。别把自己弄脏了。”
【你看,有一些人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对错,也只是想要维护自己群体。】魏莱知道辛杜瑞拉在想什么,在适当的时候,打破辛杜瑞拉对于人性的美好幻想。
辛杜瑞拉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说话的士兵。
有个思想,是他们共有的,那就是维护自己群体的名誉。
对错,和真相,并不重要。
在规则内,为自己谋取利益,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头儿?”士兵等待着络腮胡子发出命令。
他们不是发布命令和弄清事情始末和规则的人,他们只听从命令。
络腮胡子沉思着,在人群里扫视,寻找目标,很快就看到了辛杜瑞拉。
他接到的命令是,以鼠疫为借口挨家挨户通知,实际是抓捕女巫,寻回王妃。
“水晶鞋的主人?辛杜瑞拉?”络腮胡子朝着辛杜瑞拉扬了扬头,示意辛杜瑞拉回答。
辛杜瑞拉没有直接回应络腮胡子,而是先在心里询问魏莱:「仙女教母,可以许愿,离开这里吗?」
【如果只你一个人,可以,如果你想要全体女性都瞬移离开,做不到。】
魏莱没说的是,如果她的能力恢复,或许是可以的。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恢复。手中的《魔法禁书》,除了浮现文字,把故事发展记录下来,什么有效内容也没提供给她!
「那隐身呢?」辛杜瑞拉又问。
【一样的,你一个人,可以。】
「……」辛杜瑞拉无语了,「仙女教母,你的魔法别当摆设啊,发挥点作用啊!!」
突然昨晚激动着说想要报复微胖的女人,眼尾发红,举起木棍冲了出去,挥向门口的士兵。
一个士兵挥剑,直接把木棍打在地上。
然后一刀,直接把手中的剑刺入女人的胸口。
面对手无寸铁之力的女人们,他们并不打算暴力。但是主动找死的,没必要手下留情。
几个年轻的士兵刚入伍,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群女人不是女巫吗,为何那么害怕他们?以及这个冲上的微胖女巫,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