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周砚回家时，我还坐在餐桌旁。
　　桌上两副碗筷，饭菜早凉了。
　　他看了一眼那只礼品袋，没拆。
　　“今天的照片，你没拍吧？”
　　我抬起头。
　　“你回来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他脱下外套，声音压低。
　　“她不知道我结婚了，别把她牵扯进来。”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那你告诉她啊。你拉着她走的时候，有机会告诉她。”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继续说我是粉丝？”
　　他皱眉，走过来替我擦眼泪。
　　我躲开了。
　　“只是合作期间走近了一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接吻了，周砚。我看见了。”
　　他没再解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杯子我用了很多年。以前递给他，他总说习惯用自己的。
　　我看着他放下杯子，忽然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用过的吗？”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是啊，现在不是计较一个杯子的时候。
　　可我脑子里偏偏全是这些小事。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他会说热；我想在出差前抱一会儿，他说衣服容易皱。每次我都松开，怕自己不够体谅。
　　“我们离婚吧。”
　　他放杯子的动作停住。
　　“你说什么？”
　　“离婚。”
　　他一把拉住我。我没能站起来，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原来到了这时候，我还是会想，他是不是舍不得。
　　但他接着说：“我们的财产、合作和对外关系，你想过没有？你工作室有多少资源是从我这里来的？”
　　我看着他的手，慢慢将手指抽出来。
　　“这些可以一项项处理。”
　　他盯着我，半晌才说：“你先冷静。”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周砚看见屏幕上的人，脸色变了。
　　宋绵站在门外，拿着他的平板。
　　“你落在车上了，明天不是要用吗？”
　　门开到一半，她看见我。
　　“姐姐？你怎么知道他家？”
　　她转头看周砚，语气一下紧张起来。
　　“你让她进来了？”
　　我扶着椅背站起身。
　　“这是我家，我是他妻子。”
　　宋绵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看看餐桌，再看看门边的女鞋，往后退了一步。
　　“你结婚了？”
　　周砚伸手，她躲开。
　　“你跟我说你一直单身。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你怎么能骗我？”
　　我站在旁边，等着他承认。
　　只要一句话，七年的隐瞒就能结束。
　　他却说：“我们已经在办离婚了，早就没有感情。”
　　我的手猛地攥紧椅背。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要我想清楚离婚的后果。
　　现在，他倒替我们把手续都办上了。
　　“周砚，我们没有——”
　　“见微！”
　　他打断我，眼里带着请求，也带着警告。
　　宋绵眼泪滚下来，转身就走。
　　他立即追了出去。
　　到门口，他又回头。
　　“别把事情闹大，等我回来。”
　　门在我面前关上。
　　桌上那杯水还剩一半，我端起来，手抖得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