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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点，桌子就从村委会搬到了新房外。
施工队拉起的红线还在，周海让人贴着红线摆了十二桌。
他给我留了正对大门的位置，椅背上还系了一朵红花。
“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
我站在路边没动。
他儿子抱来一箱酒，经过我时把脸转开。
几个婶子一边摆碗，一边看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聚在一起，用我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就是她叫停的？”
“亲堂侄结婚，她想临时加钱。”
“三万都不要，胃口大着呢。”
周海搬出一只旧喇叭，试了两声，刺耳的电流声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今天本来是好日子。”他握着话筒，朝我这边看，“有人不念亲情，要拿一块闲地卡孩子的婚事。”
席间响起几声附和。
我掏出手机，按下录音。
二叔看到我的举动，伸手想抢过我的手机。
“别录了，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你让开。”
“我不让，你还能报警抓我？”
他往前顶了一步，我退到公路边，鞋跟陷进软泥里。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席棚外。
女方父母带着两箱礼下车，看见停工红线，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说房子马上装门窗吗？”
周海迎上去，把礼接过去。
“手续上有点小麻烦。”
他抬手指我。
“孩子姑姑临时要价，我们正在劝。”
女方母亲看我的眼神一下就变了，打量两眼后又嫌弃的看向周海。
“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别耽误我闺女的婚事。”
母亲慌忙从席棚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朝对方赔笑。
“不会耽误，不会耽误。”
周海把话筒递给她。
“婶，你跟大家说，是不是她不懂事？”
母亲攥着话筒，嘴唇发白。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是我没劝好她。”
席棚里有人叹气。
“养女儿就是白养。”
母亲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走过去想拿走话筒，周海却先把人拉到身后。
你干什么？你妈说错了吗？”
叔伯们立刻围了过来，堂侄拿着那份放弃声明，笔帽已经拔开。
“姑，你现在签，我爸不追究那些钱，还是一家人。”
女方父母没走，也站在旁边等。
我接过那支笔，周海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我把笔帽重新扣好，放回堂侄手里。
“我不签。”
人群里顿时乱成一片，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对方说是镇里的工作人员。
“明早九点现场核查，施工现场和建房原始材料都不要再动。”
我开着免提，院子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海最先反应过来。
“查就查，我手续齐全。”
队长从席上起身，快步往村委会走。
我跟过去，要求查看建房档案。
他从柜子里取出那张同意书，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你不是看过了吗？”
“镇里说的是原始材料，不是一张纸。”
“原始材料就这一张。”
他把纸塞回柜子，钥匙转了两圈。
“明天镇里来了，也就只有这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