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厉的破风之声骤然划破寂静的婚房!
一支泛着寒芒的冷箭,带着致命的力道,直直射向床榻中央!
我甚至来不及眨眼,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只见身侧的少年身形未动,单手骤然抬起,五指修长有力,精准无比,徒手稳稳攥住了飞驰而来的利箭!
箭尖寒光凛冽,距离我的眉心不过半寸,堪堪停住。
我浑身僵住,呼吸骤停,呆呆看着方才还慵懒散漫的少年,此刻眉眼冷厉,周身杀伐之气骤然炸开,全然没有半分病弱模样。
下一瞬,窗外、屋顶、院门,四面八方瞬间涌出无数黑衣刺客,利刃出鞘,寒光森森,杀气漫天!
谢晏辞随手扔掉手中箭矢,动作从容淡定,起身立于屋中。
“真是没有眼力见啊,选在我新婚之日动手,我还怎么花前月下。”
他缓缓扯下发带,那发带竟化作软剑,直劈刺客命门。
短促的兵刃碰撞声、闷哼声接连响起,不过短短数息,冲进来的数名刺客尽数倒地。
剩余的刺客见大势已去,直接服毒身亡。
转瞬之间,婚房恢复死寂,只余下满地尸体与淡淡血腥味。
我缓了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呼吸,心口依旧砰砰狂跳。
我看着从容拭去指尖灰尘的谢晏辞,忍不住开口发问:“侯府守备森严,层层护卫,怎么会有这么多刺客悄无声息闯进来?”
谢晏辞转身,重新看向我,眉眼恢复了几分痞气的慵懒。
“是我故意放进来的。”
我一愣:“为何?”
“不放他们进来,如何揪出藏在暗处最想要我死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挑今天动手。”
他迈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带着笑。
“明日随我去一趟安王府,见见你的那位旧情人吧。”
我心头一紧,故作茫然:“殿下说笑了,我与世子,素无瓜葛。”
谢晏辞低笑出声,眸光锐利,早已看透一切。
“是吗?安王府这么多人,我有说是世子吗?”
我:……
次日清晨。
天刚亮我便跟着他去了安王府。
安王府昨日大婚的喜庆尚未褪去。
安王妃见到我便上前,亲昵地拉住我的手腕,一副格外惋惜疼爱我的模样。
“阿阮来了,快坐快坐。”
她眉眼温柔,“我早就瞧着你是个聪慧通透、品性绝佳的好孩子。”
“我家怀舟顽劣任性,怎配的你这样的好人家,如今你觅得良人,嫁入侯府,我心里也替你高兴。”
我垂眸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谦和得体。
“王妃说笑了,世子殿下乃是世家翘楚,是我蒲柳之姿,配不上殿下,如今能得小侯爷垂怜,已是我三生有幸。”
安王妃笑意更甚,连连夸赞我懂事通透。
不多时,谢晏辞便被安王请去前厅议事,我被侍女引着去往后院休憩。
刚踏入后院回廊,一道急切的身影便直直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江怀舟。
一夜未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狼狈,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几乎快要溢出。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贪恋又怨怼,一步步逼近。
“阿阮,你为何不嫁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甘的质问:“让你做妾,是因为我爱你,我无法接受你离开,所以才出此下策,可我只想留你在我身边而已!”
我后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所以世子觉得,爱我就可以肆意伤害我吗?”
我抬眸直视着他,字字清晰,句句锋利。
“你要我放下尊严,放下名节,给你做妾,还要低眉顺眼伺候你的母亲,一生忍受无尽磋磨。这不是爱,这是囚笼。”
江怀舟眉头紧蹙,满脸不解与执拗:“你为何总执着于这个,妻位妾位,不过一个虚名,只要我真心待你,此生唯爱你一人,名分又何须计较?”
我闻言,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名分不重要?那你为何不放弃世子尊荣,放弃你的母族、你的前程,放弃你的正妻,只求与我布衣相守?”
“你做不到,便要求我放下所有尊严,自甘卑微,委身做妾成全你的爱。世子,你的爱,太过于自私廉价,我消受不起。”
江怀舟脸色瞬间惨白,张口欲言,却被我冰冷的眼神堵得无话可说。
恰在此时,一道慵懒清越的男声缓缓传来。
“世子倒是好兴致,与我的夫人在此叙旧?”
谢晏辞不知何时归来,立在回廊尽头,身姿矜贵,眉眼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江怀舟浑身一僵,看着并肩而立的我与谢晏辞,彻底心冷如死灰。
谢晏辞未曾多做纠缠,转身便牵着我的手,转身从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