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问得有些尴尬，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方雅连忙拦住她。
“雨晴，别怪你爸爸。都是我自己看不开，大师已经劝过我了，万事要随缘。”
父亲看她的目光越发愧疚。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觉得这出戏配合得实在默契。
顾雨晴负责步步紧逼，她的母亲负责以退为进，
所谓的大师，则负责替她们披上一层高深莫测的外衣。
奶奶见气氛尴尬，立刻出来打圆场。
“好了，过去的事以后慢慢说。先吃饭，先吃饭。”
她亲自让人添了一副碗筷，又将大师安排在自己身边。
“大师坐这里，离我近些，咱们也好好说说话。”
我原本坐在奶奶另一侧。
顾雨晴却抢先走过来，一把拉开我身旁的椅子，笑盈盈地坐了下去。
“我得陪在师父身边，也方便照顾奶奶。妹妹，你不会介意吧？”
嘴上问着，她却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紧接着，她指了指最末端的空位。
“你坐那里吧。”
说完，她又像使唤佣人一样，把空盘往我面前一推。
“还有几道菜没上，保姆忙不过来。妹妹，你去厨房端一下。”
父亲正忙着安慰她母亲，奶奶也只顾着和大师说话，
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那位大师便皱起眉头，迟迟没有动筷。
奶奶连忙问：
“大师，饭菜不合胃口吗？”
大师缓缓摇头，双手放在膝上，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我修行多年，最忌讳贪图口腹之欲。今日这些菜，大多是荤食，我与雨晴一样常年食素，实在不便动筷。”
奶奶“哎呀”一声，立刻沉下脸。
“今天的菜单是谁安排的？”
顾雨晴赶紧看向我，温声解释：
“奶奶，妹妹从小喜欢吃肉，总不能为了我和师父，让全家一直陪着吃素。我们忍一顿没什么的。”
话说得体贴，却将责任全推到了我身上。
奶奶果然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大师就过来看看，陪着吃几顿素菜怎么了？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我还没开口，大师便摆了摆手。
“老太太不必责怪她。众生贪恋肉食也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食素的好处。
“肉食沾染杀孽，吃得越多，心中杀气越重，贪念也越深。长此以往，不仅损害自身福报，还会连累身边亲近之人。”
一桌荤菜顿时无人敢碰。
奶奶脸色微变，急忙问：
“那我们以前吃了这么多肉，岂不是造了不少罪孽？”
大师含笑看向顾雨晴。
“无妨。我和雨晴已经修到了一定境界，可以替家人消除这些罪业。只要诚心听从教导，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雨晴垂下眼，摆出一副谦逊模样。
“我修为尚浅，只能尽力而为。”
奶奶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信任更深。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
大师忽然停下话头，鼻翼轻轻翕动。
片刻后，他神情凝重地站了起来。
“这屋里的肉味太重了。”
“除了桌上这些饭菜，似乎还混着一股不该出现的怪味。”
顾雨晴立刻紧张地问：
“师父，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奶奶被吓得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大师没有回答，只看向父亲。
“不知可否让我在屋里四处探寻一番？这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
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出了声。
“怎么，姐姐刚闹完一场，大师一来，这屋里又出现罪大恶极之人了？”
顾雨晴皱眉：
“妹妹，师父是好心，你别总用恶意揣测别人。”
“好心？”
我扫了一眼楼上，故意问道：
“一会儿若是大师从谁的房间里找出什么东西，是不是又能说那个人残忍冷血，满身业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