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捡起地上的欠条,隔着铁门冷声道:
  “我和方雅早就离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她欠你们的钱,你们自己去找她,别再来我家闹事。”
  门外众人当然不肯相信。
  有人直接拿着证据去了警局,还一口咬定父亲在包庇方雅。
  没过多久,警方便通知父亲过去配合调查。
  我陪他赶到警局时,才发现方雅已经被抓了回来。
  那些被骗钱的人全堵在大厅里,等她给出交代。
  她曾经那个男人也被控制在另一边,正情绪激动地揭发她。
  方雅看见父亲,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
  下一秒,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站起来。
  “你终于来了!”
  她指着那些债主,急切道:
  “你们别再找我了,找他!他是我前夫,开着大公司,有的是钱。我们夫妻一场,我欠下的这些债,他不会不管的!”
  父亲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说什么?”
  前几天,方雅还哭着说心里只有他。
  如今出了事,她竟毫不犹豫地把父亲拖下水,想让他替自己收拾烂摊子。
  方雅却越说越理直气壮。
  “这些年你没有照顾过我,现在替我还些债怎么了?只要你肯出钱,他们就不会再追究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阿姨,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再拖别人下水了。”
  “那些钱到底怎么骗来的,你们三个又是怎么分的,警方自然会查清楚。”
  听见我的声音,方雅猛地转过头。
  她双眼赤红,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你在害我!”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你们想出那么多腌臜主意,又是闻业障,又是藏腐肉,费尽心思想把我送进医院。”
  “如今你们落到这个地步,不是我害的。”
  “是你们自食恶果。”
  方雅身体晃了晃,还想向父亲求情。
  父亲却直接后退一步,对警察说道:
  “我和她早已离婚,她后来签下的借款和合同,我都不知情,也从未从中获利。”
  “她欠下的债,由她自己偿还。”
  方雅彻底慌了。
  “你不能不管我!我们生活过那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父亲冷冷看着她。
  “真正绝情的人是你。”
  “你骗我,利用我,出事后还想让我替你背债。方雅,从今天起,你的事和我再无关系。”
  随着调查深入,方雅和那个男人联手骗钱的证据陆续被查出。
  转账记录、虚假合同、受害人的证词,再加上神棍的供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判决下来后,他们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神棍和方雅那个男人锒铛入狱,方雅也没能逃脱惩罚。
  他们从别人手里骗来的钱,被依法追缴。
  曾经靠骗局堆砌起来的风光,最终全部化为泡影。
  从法院出来那天,父亲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他没再提方雅,只催人尽快办理股份转让手续。
  我望着窗外,没有安慰他。
  有些教训,只有真正疼过,才会记住。
  回家途中,车刚拐进一条安静的路,前方便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司机猛踩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那人却站在车头前,一动不动。
  我降下车窗,看清来人的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顾雨晴。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瘦得几乎脱了相,
  身上的素衣皱巴巴的,再没有半点人淡如菊的从容。
  她死死盯着我,手里攥着那条熟悉的白色眼罩。
  “顾清宁,是你!是你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