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不能赶上最后十分钟点击提交......”
我身子前倾，盯着林浩惊恐的眼睛。
“就看你跑得快不快了。”
“你......”周桂兰缓过神来，手指着我，浑身发抖，“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她支走的！”
“课题调研是学校的工作安排。”
我靠在沙发上，“跟你们家报志愿没有任何关系。”
林浩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惊恐。
一小时五十分钟。
如果现在不走，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周桂兰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大舅哥的胳膊。
“走！去交钱！快！”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电梯口跑。
林浩到电梯那里回了一次头。
那个眼神里有恨，有慌，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冲他点了下头，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茶还是温的。
端起来喝了一口。
后来我从丈母娘那里知道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
周桂兰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冲向城南那家机构。
进门第一句话：“交钱！八千八！马上给我儿子出方案！”
工作人员说正常流程需要两到三天做数据分析。
“还两三天？系统一个半小时就关了！你们是骗钱的吧？”
最后加了两千块加急费。
一万零八百。
周桂兰咬着牙把钱转了过去。
机构半小时内出了一份应急方案。
看完分数和位次，给林浩推荐的是省内两所稳妥一本和一所冲刺院校，全部建议勾选服从调剂。
林浩盯着方案看了五分钟，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让我报省内？我同学跟我同分都报了A大！我的分够上A大计算机！”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今年A大计算机预估分偏高，以你的位次冲击风险较大。”
“如果勾了调剂还有降落伞，可以冲一冲，但如果不勾调剂......”
“我不需要降落伞。”
林浩把机构推荐的方案推到一边，自己在系统里填了第一志愿：A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然后，在“是否服从调剂”那一栏，他选了“否”。
工作人员急了：“同学，你交了钱不听建议，出了问题我们不负责......”
“不用你负责。”
林浩点了提交。
系统确认。
距离关闭还有四十分钟。
当天晚上，林浩发了一条朋友圈。
大图是他的志愿截图，第一志愿A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不服从调剂。
配文：“被亲人背叛又怎样？真金不怕火炼。不用调剂，我的分数依然稳进A大！靠自己才是王道！”
底下亲戚排队点赞。
周桂兰：“我儿子最棒！”
二姐：“浩子真有魄力！加油！”
丈母娘：“好好好，姥姥等你好消息。”
我盯着这条朋友圈，微微一笑。
截图，保存。
关灯，上床，闭眼。
窗外的蝉叫得聒噪。
但听着倒安心。
祝他好运。
七月中旬，A校计算机专业的录取分数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