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丈母娘提前打了招呼，说嫂子要带着大舅哥来家里谈谈。
进了门，大舅哥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婉。
“婉婉，你哥不说虚的。”
“浩子这事，家里很多人都有看法，你到底能不能搭把手？”
小婉看向我，我替她开口。
“哥，先搞清楚一个事实，浩子滑档，是因为他自己不勾调剂。”
“这个决定不是小婉做的，不是我做的，也不是那个机构做的，是林浩本人选的。”
大舅哥沉默了一下，看向周桂兰。
周桂兰嘴唇紧抿着。
“那之前不说了。”大舅哥又开口，“眼下浩子要么复读，要么等征集志愿。”
“如果复读，一年时间一年学费，嫂子的意思是，小婉出一部分。”
小婉的手抖了一下。
“凭什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浩自己做的选择，凭什么让小婉掏复读费？”
周桂兰绷不住了。
“就凭她是他亲姑姑！浩子叫了她十八年的姑姑，帮一下怎么了？她有本事帮外人，凭什么不帮自家孩子？”
一口气说完，喘得两肩直抖。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嫂子，你到底要什么？说清楚。“
“是要复读费，还是要小婉帮忙操作补录，还是别的？把底牌掀了。”
她愣了一下，大舅哥在旁边咳了一声。
周桂兰好像接到了什么暗号，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A4打印纸，白纸黑字。
标题是：关于举报某高校教师违反招生纪律的联名信。
上面已经签了四个名字。
周桂兰，大舅哥，二姐，还有一个远房亲戚。
“这是浩子写的。”周桂兰把那张纸推到茶几中 央。“给婉婉两条路，要么承担浩子的复读费，这事就过去了，要么这封信递到她学校和教育局。”
小婉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张纸的内容我上一世见过，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世，它真的递上去了。
我刚想伸手拿那张纸，小婉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她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她哥和嫂子。
“哥，从小到大我穿二姐的旧衣服，用你剩下的铅笔。”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们天天念叨是我欠了这个家的。”
小婉的声音发着颤，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现在这封信递上去，我还清了吧？”
大舅哥愣住了。
小婉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软弱褪得干干净净。
“从今往后，我只有丈夫，没有娘家。”
“信，你们去递，不敢递，我帮你们寄！”
周桂兰腾地站起来：“你......”
我顺手把那张纸抽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我看着他们。
“这张纸我留了，这封信每个签字的人，将来都是诬告的共同责任人。”
“你知道诬告国家公职人员是什么后果吗？”
她的嘴张着，没合上。
大舅哥的脸色也变了。
我盯着大舅哥。
“想告就去告，每一个流程我陪到底。”
“但走完之后到底谁身败名裂，你们掂量清楚。”
客厅里只剩空调嗡嗡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