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封信我签的时候不知道具体内容,嫂子你别拉我下水。”
丈母娘后来告诉我一个细节。
大舅哥因为这事跟周桂兰大吵了一架。
吵的不是该不该举报,是那一万零八百的机构费加急费。
“你儿子自己不听劝不勾调剂,赖谁?一万多打了水漂你还有脸闹!”
大舅哥当场收缴了她的银行卡,彻底断了她的生活费,让她以后自己出去打零工赚钱。
周桂兰被骂哭了。
但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她清楚,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亏欠她儿子。
唯一对不起他的,是他自己。
更让周桂兰始料未及的是,她之前在短视频评论区用小号散布的诽谤言论被平台追溯了。
小婉学校的法务部门介入后,以“诽谤在职教师”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
周桂兰被传唤做了笔录。
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大舅哥等在派出所门口,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比被扇了十个耳光还难看。
九月初,小婉的职称评审结果出来了。
副教授。
通过。
校务公示栏上有一句话:该教师在教学与科研工作中始终保持高度职业操守与学术自律,经核实在此前涉及的社会争议事件中无任何违规行为。
喜讯传得很快。
丈母娘厚着脸皮,提着两篮水果找上了门。
看着儿子儿媳彻底靠不住了,她又想回来沾沾女儿的光。
她腆着笑脸,说要亲手下厨给小婉庆祝。
小婉连门都没让她进,隔着防盗门淡淡丢下一句。
“妈,我早说过了,我只有丈夫,没有娘家。”
随后,她直接干脆地关上了门。
那一刻,偏心与压榨被彻底斩断,干干净净。
小婉把通知拿给我看的时候,手是稳的,眼睛是亮的。
那天晚上,我们去学校对面那家老馆子吃了顿饭。
两盘酸菜鱼,一碗米饭,几瓶啤酒。
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一下。
林浩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坐在一间逼仄的复读班教室里,课桌上堆满了书。
配文:“从头再来,这次不犯同样的错。”
底下只有周桂兰一个人点了赞。
我听说,他在复读班的日子简直像下地狱。
凑巧的是,他复读班的班主任,正好是小婉曾经教过的学生。
不用我特意去交代什么,全校师生早就知道了他是个背刺亲姑姑的白眼狼。
班里没有同学愿意挨着他坐,大家都像防贼一样躲着他,连老师看他的眼神都透着鄙夷。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足够他生不如死地熬一整年。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夹了块鱼放进碗里。
酸辣味从舌尖散开来。
小婉坐在对面,筷子悬着没落下,忽然笑了。
“其实在飞机落地看到林浩被网暴那一刻,我才明白,烂好心只会害了自己。”
她隔着热气看向我。
“谢谢你拉住了我。”
我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你那天在家宴上挡我前面的样子,你知道有多欠揍吗?”
“欠揍但好使。”她踢了我一脚。
我低头吃鱼,没抬头。
只是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到底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