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姜萤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因为，怕姜萤把秃头鸡的话放在心上想要给他绝育；二便是担忧姜萤对自己顶替她功劳这件事心有不满。
当然对这些事，姜萤也压根不放在心上，这几天每时每刻都被林穗带在身边。
就连姜萤上个厕所，林穗都要跑来敲门，问她等会儿想不想去看看姜美丽。
生怕姜萤感到无聊，待上几天就走了。
姜萤晚上睡觉的时候，刚洗漱完就看到了林穗躺在她被窝里薅着秃头鸡的羽毛。
巴掌大的秃头鸡，按照鸟类的年纪，现在也该是爷爷中的爷爷了，但看起来还是毛茸茸的一团，十几年没怎么变过。
蹲在林穗的怀里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林穗掀开被子，笑得连皱纹都深了几分，“白天的八卦还没有聊完，晚上继续！”
姜萤叹口气，半晌睡了进去。
这一次，林穗聊到了楚南川。
将他这些年的变化都讲了一遍，“他现在的性格和小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你说得对，简直就是楚凛的翻版。”
“不过楚南川现在的性格还能矫正矫正，”姜萤和林穗一左一右地捏着秃头鸡的小爪子，慢慢悠悠聊着。
“最好断了他情爱这方面的念头，姜望舒楚凛两人没开情窍前，至少还没那么奇葩。”
当然，姜萤最想说的是，既然系统说过楚南川最后会成为人类新的统领者，那就意味着，他有些领域还是有些天赋。
还不如将这些领域开发到极致，不过有一点是，楚南川只能当辅佐者，绝不能坐上基地长的位置。
姜萤想着，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听到了林穗平稳的呼吸声。
以为真的是畅聊一晚上的姜萤：……
果然老了，做什么都心酸。
她叹口气，将被单往林穗身上拢了拢，将秃头鸡塞到被窝里，慢慢闭上眼。
第五天的时候。
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楚南川和姜辰。
两人眼底挂着黑眼圈，显然是没有睡好。
林穗正挨着姜萤一起看书，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来干什么？”
对林穗略微冷淡的态度，楚南川有些难受，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今天是来找姜基地长，问些事的。”
姜萤合上书，靠在藤椅上，看向两人微微扬眉，“让我猜猜，是为了姜家人？”
听到姜萤心平气和地提起几人，楚南川眼底微微带着几分血红，他半晌才平复好自己的呼吸。
最后带着姜辰直接坐在姜萤的对面。
前几天，楚英告诉两人，楚君禾似乎也恢复有关姜萤的记忆。
楚南川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关于姜望舒和楚凛死亡的真相。
却得知，自己亲生父母还真是姜萤杀死的！
他以为一开始在直升机上，姜萤只是随口一言，却没料到居然是真的。
害得他从小都是孤儿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小姨，甚至林穗几人还告诉不停告诉他，姜萤是他的救命恩人。
楚南川差点就信了，甚至想过接受一切，好好孝敬姜萤，却没想到姜萤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真凶。
他现在说是想要当场杀了姜萤也不为过。
可他知道自己压根没有那个实力，现在来也不过是想看看真相揭穿后，姜萤还想怎么狡辩。
姜辰也有些复杂，姜望舒至少也算是他的亲姐姐，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要让姜萤对自己亲姐姐痛下杀手。
甚至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却还是放任亲生父母以及亲弟弟不管不问，心肠怎么会这么狠毒？
姜辰至少很难对面前的人升起该有的尊敬和亲近。
“是！是为了姜家人，我就问你一句话，姜望舒和楚凛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楚南川眼睛死死盯着姜萤，仿佛想要从她表情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悔恨或者是愧疚。
但可惜，姜萤表情很平静，衬得他跟个声嘶力竭的疯子般。
“我早就告诉你了，他们算是间接死在我手里，也确实是我将人囚禁起来，看着他们相互折磨，最后痛苦死去。”
姜萤轻轻一笑，看向姜辰，“对了，你爸妈的伤也是我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甚至你，都是我让人扔到孤儿院里的。”
看着姜萤脸上的笑，两人只觉得刺眼。
“你！你就是个疯子！！”
姜辰红着眼，再也忍不住了，他这些年遭受的冷眼和嘲笑，最后源头居然都是因为姜萤？
自己还眼巴巴想过姜萤出现后，他能感受到哪怕是一丝关于家人的温情，但现在他却恨不得杀了姜萤。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救世者的？简直就是恶魔！
“不然呢?你们觉得我该留着她们？”姜萤看够了两人愤恨的眼神，随即拿起书慢慢看起来，
“我要是还留着她们，你们认为自己还能长这么大？”
“砰——”
姜萤面前的书被楚南川一巴掌抽飞出去，他的拳头狠狠朝着姜萤而来。
下一秒，咔嚓一声，楚南川的手臂直接被姜萤给卸了，踹飞了出去。
看着倒地不起的少年，姜萤起身，看向一旁的姜辰，“你怎么不动手？”
姜辰眼眶通红，狼狈地看着她，“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言，林穗终于出声了，“啧啧，南川，你这心性还得再练练，看看人家小辰，至少还能稳住先把事情问清楚。”
楚南川脸色发白，他现在连林穗也不想看一眼。
总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姜萤看了眼姜辰，这才慢慢出声，“既然你有之前的照片，那便拿出来好好看看，你觉得照片上面，我看起来很开心？”
姜辰没有说话，那张皱巴的照片上，姜萤干瘦得可怕，孤零零站在几人身边，衬托得就跟乡下人进城般。
这也是姜辰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姜萤见姜辰没说话，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姜望舒而存在的……至少半辈子都是……”
姜萤微微出神，记忆回到了末世前，那段被强压着取血的时间。
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活在恐惧下，甚至她也是在系统来了之后才知道。
原本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是被预定去抽骨髓的时间。
末世来了后，每一次也是被率先推出去挡刀的那个。
甚至要不是她有了系统，怕是在就被姜家人给卖了好几次了。
姜萤没有说完，只讲到了自己差点被下药送去给曾琳父亲的那一段。
姜辰和楚南川却安静了下来。
姜萤没必要骗他们。
甚至在她的口述中，都没有任何的偏倚，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让两人心生寒意。
半晌，楚南川咬着牙道，“可就算那样，她们也罪不致死！至少她们给了你生命，你该……”
“我该什么？我该以德报怨，任由他们把我卖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庆幸自己命大居然还活着，上赶着继续让他们利用？”
“楚南川，你和你那个爸一样恶心，恶心到了极点，”姜萤的话轻飘飘地落在楚南川耳边，让他瞬间没有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