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聿白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来,显然完全没料到周京泽会直接走上台。
他愣了两秒,还当是我不知死活冲撞了贵客,连忙快步走回展台边打圆场,
“周先生,实在对不住,让您看笑话了!”
他一边赔着笑,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冲保安低吼,
“还不快把她给我拉下去!一点规矩都不懂,周先生面前也是你能站的地方?”
跌坐在台阶上的温若瑶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脚踝的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帮腔,
“是啊周先生,这是我堂姐,以前在沈总家里住过几年,刚从国外回来没见过世面,您千万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我妈也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让我赶紧给周先生赔罪。
周京泽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半点。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直接脱下来披在我肩上,顺手替我拢好被扯乱的风衣领口。
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我包裹住。
下一秒,他伸出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而然地与我十指相扣,轻轻举到身前。
追光灯下,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与我手上这一枚严丝合缝地并排在一起。
刚才被沈聿白嘲笑是几十块钱地摊货的银圈,此刻正稳稳戴在京港周家掌权人的无名指上。
周京泽偏过头,冷淡的目光落在沈聿白瞬间凝固的脸上。
“沈总刚才说,要把谁拉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展厅每一个角落,
“我太太两年前在苏黎世跟我领证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她在江城还有个自封的主人?”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了锅。
“周太太?!温以宁竟然是周先生明媒正娶的太太!”
“老天爷,刚才前厅管事跑来通报说周太太已经进馆了,原来人家说的根本就是温小姐自己!”
“那沈总刚才又是扔别墅门卡、又是让人家回去继续当金丝雀,岂不是当着人家正牌老公的面犯浑?!”
刺耳的议论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像无数记耳光狠狠抽在沈聿白脸上。
沈聿白浑身剧烈一震,脸上的血色在几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视线在那对一模一样的素圈婚戒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天塌地陷般的惊骇。
脚边地毯上还滚着他刚刚拿出来施舍我的那枚旧钻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不可能......”
沈聿白嘴唇剧烈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以宁,这不可能!你二十岁就跟了我,你明明最爱的人是我,连出国深造的名额都为了我退了,你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眶冲上前想来拉我的衣袖,
“你一定还在恨我四年前跟宋家联姻,才故意求周先生陪你演戏气我的,对不对?”
周京泽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渣。
我拍了拍周京泽的手背,从他身侧走出来半步,平静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沈聿白。
“沈聿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四年前你拿联姻请柬压在戒指上、让人锁死二楼画室那天,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今天过来,纯粹是嫌我的画挂在你的场子里脏眼,拿完就走,谁有空给你演戏?”
周京泽低头握住我泛红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身后跟进来的特助,
“沈氏美术馆未经我太太允许,擅自扣留展出我太太的个人画作,并用偷拍的旧照造谣生事。”
“通知法务和警方过来,在所有画作和底片清点交接完之前,今天这展不必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