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要离开月亮湾了,桔梗暂时还留在村里,等陆时砚办好医院的手续,会有专门的医疗转运车来接她。
走的时候桔梗站在木屋门口,拖着那条不太听话的左腿,踮起脚尖朝我们挥手。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但嘴是笑着的。
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陆时砚忽然停下来。
他掏出一个日记本,很旧了,封面磨得起了毛边,边角用透明胶粘过好几次。
“这是秦老师留给桔梗的最后一封信里夹着的,她让你看最后一页。”
我接过来。
翻到最后一页。
秦老师在上面写了三行字——
“岑鸢,你高二那年在我桌上放过一盆桔梗花。你说这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我问你为什么喜欢它,你说因为它不怕冷、不怕旱、给一点水就能活。后来我把这盆花带到了贵州。它活了很多年。”
我的眼泪砸在纸上。
桔梗花。
高二那年我跑遍了半个花鸟市场,因为秦老师说她年轻的时候在乡下支教,漫山遍野都开着这种花。
我说那我在你桌上放一盆,你就当它把山搬过来了。
她笑了,说山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她不是让我来找桔梗。
她是让我把当年的自己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