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还没吃饭吧？我已经让张嫂都准备好了，回去就可以吃了。”
情绪稳定下来，顾峄城轻轻推开童兮，柔声说道。
“嗯，好。”
童兮点点头，她也确实饿了。
本来一早就该吃饭了，结果转来转去跑了这么多地方，她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
只是，当两人赶回家时，等待他们都却不是迟来的晚餐，而是意外来客。
本来依偎在顾峄城怀中的童兮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下站直了身体，面上一阵尴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为什么，只好闭口不言。
倒是顾峄城先出了声，语气里透着冷硬：
“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顾峄城的父亲顾右倾，以及从不曾被顾峄城承认过身份的小妈宋琳。
顾右倾冷哼一声，厉声道：
“我不来，那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童兮回来了？”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顾峄城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
顾右倾顿时黑了脸。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父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看来，五年过去了这两父子的关系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一旁的宋琳忍不住站出来打了圆场，她暗暗拉了拉顾右倾的衣袖，对童兮亲腻地道：
“小兮，好久没见了，这几年还好吗？”
“宋阿姨，我很好，谢谢。”
童兮微笑着应道。
当年在医院的那几天，如果不是有对方在照顾自己，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在别人眼里看来或许不是什么好人的女人，她心里是感激的。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生母生前的好友，自然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只是，她对宋琳的熟稔显然为顾峄城所不喜，他不禁微蹙了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好几年，也不跟我们联系，可把我们给急坏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年峄城一直派人到处在找你，右倾也时常念起你。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到家里来，跟我们说一声？”
宋琳嘴里带着抱怨，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她很清楚当年童兮离开a市的原因，自然也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不跟他们联系，只是这一点顾右倾并不知情，她也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是我的疏忽，我……”
“兮儿，你什么都不用跟他们说，你回来了，我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任何人。”
童兮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峄城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喜欢看见她和宋琳那个女人熟稔的样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童兮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她回来了，难道不应该跟家里汇报一声吗？”
顾右倾冷声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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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峄城。”童兮一把拉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顾峄城，转头对顾右倾道，“顾伯父，是我
不好。这次回来得太匆忙什么都来不及准备，所以也一直没有登门拜访，是我太失礼了。明天我会跟峄城一同回去看望伯父的，还希望伯父不要见谅。”
“伯父？”顾右倾却没有就此松口，他眸光深沉地看着童兮，问道，“你这称呼倒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难道你跟城儿已经分开了？”
“不，我只是……”
童兮一愣，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年她走的时候确实是打定了要离开顾峄城的主意，所以才会多年不曾回来过。
眼下虽然同顾峄城复合，但……一时半会儿，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实在难以理清——究竟是相恋中的恋人，还是已经结婚的夫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以致于这称呼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所以下意识地叫了一个自己相对能更容易出口的称呼，却不想顾右倾这会儿会揪着这句称谓不放。
“只是什么？如果你跟城儿已经离婚，那我……”
“没有，你想太多了，我们很好。”顾右倾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峄城一把将童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即便我们真的有什么，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不管她是不是顾家的媳妇，她都是我的女人。”
他这冷傲不羁的态度以及字字诛心的话无疑是戳在顾右倾胸口的刀。
人们常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剂。
为什么偏偏到了他和顾峄城这里这句话就不管用了呢？
多少年了，从还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放下过去？不能原谅他？
“顾峄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他们是父子啊！不是仇人！
顾峄城一怔，眸光微微闪了闪，但转瞬又恢复了冷淡。他轻笑一声，嘲讽道：
“‘什么态度’‘我是你爸’，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只会说这两句话吗？”
“你……”
“我什么我？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大门在那边，请。慢走，不送。”
顾右倾还想再说什么，顾峄城却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顾右倾顿时脸色一阵苍白，多少次，他都很想问，究竟要他怎么做，他才能忘记过去，原谅他。
可……他的骄傲和个性都注定了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不是真的人一旦犯错就再不能被原谅？
“好，我管不了你了，管不了……”
顾右倾低叹一声，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他从未感觉如此疲倦和沉重，以前他总想着时间长一点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却不想时间越长他们父子之间的鸿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来越深了。
宋琳看了看始终冷着脸的顾峄城，又看了看顾右倾，最终追了上去。
“峄城……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他们相继离开的背影，童兮缓缓开口道。
顾峄城一震，却依旧嘴硬道：
“……什么好不好的，我……”
童兮却直接打断了他的倔强，直直地看着他，道：
“峄城，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坦率一点面对自己的心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