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以后,许令仪才回孟嘉宁的消息。
对方问她,饭吃得怎么样,想问的到底问了没有。
她坐在床边,将大衣脱下来,打字说问了。
“然后呢?你不能每次只告诉我一半吧。”
许令仪忍不住笑,把周衡的回答大致说了一遍,没提后来在车里牵手的事。
孟嘉宁听完,发来一句:“所以他都交代了,你还没给人家答复?”
“又不是答完就能过关。”
这句话回得很有底气。发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想起刚才分开时,自己差点忘了拿包。
第二天午间,哥哥打来电话,说周五下午到伦敦。
“这次待几天?”她问。
“周一走。怎么,怕我住得久了烦你?”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许令修笑了:“先问问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省得我来了,你又把自己的事全推了。”
她翻开桌上的日历,周末两格都空着。
周衡还没有约时间。她昨晚特意让他提前说,总不能今天就去催。
“周五下午有课,别的还好。”
“那你正常上,我放完行李再过去。晚上想吃什么,慢慢想,别又到时候让我猜。”
许令仪应着。挂了电话,才把周五、周六圈起来,笔尖移到周日,又在那一格上方停住。
周五她下课回来,许令修已经坐在沙发上,外套扔在一旁,腿上放着电脑。门锁一响,他便合上电脑,朝玄关招了招手。
“过来,让我看看。”
她放下包,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被她躲开,又笑着去碰她的头发。
“怎么还躲?以前也没见你嫌我。”
“你手冷。”
许令修将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还真有点。刚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衬衫上压出的褶,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他说飞机上睡了一觉,又把身边的纸袋递给她。
母亲给她带了那件留在家里的毛衣,里面还夹着一根充电线。
“这个怎么也带来了?”
“你上次不是说找不到?妈从你床和柜子中间翻出来的,让我一起拿给你。”
许令仪摸出那根线。她早买了新的,还是把它收进抽屉,回头问哥哥渴不渴。
“水喝过了。你先换衣服,我等你。”
她换了家居服出来,哥哥已经重新打开电脑。她在沙发上坐下,等他忙完。许令修看完一封邮件,一抬头,发现她坐得很安静,电视也没开。
“遥控器呢?”
“在这里。”
“你想看就开,不影响我。刚才进门还挺高兴,怎么换完衣服就没声了?”
“以为你还要忙。”
他看她一会儿,将电脑往旁边挪了挪:“就回个邮件,没那么多事。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她这才坐近一点,说起班上一个同学做展示,把下一页提前放出来,自己准备的提问也跟着露了底。
哥哥听到一半,笑着问那人后来怎么圆,她便学了两句,说完自己也笑。
许令修靠着沙发,等她讲完,又问还有没有别的。
“你当我每天都收集笑话给你听?”
“没有就算了。我看你讲得挺有意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她任他揉乱了头发,才抬手往下理。
手机铃声打断了兄妹的话。许令修按掉铃声,先把晚饭定下来,问她想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过来。
“在家吧。”
“那我让他们送。”
他回完消息,拿着手机给她看菜单。许令仪挑了两道,又把屏幕推回去,说别的他选。
“就这些?还要不要汤?”
“真够了,又吃不完。”
哥哥看她一眼,将已经选中的一道菜删掉。她反倒有些不自在,补了一句:“你想吃也可以点,我就是怕剩下。”
“不是你让我别点太多?”
她应了声好。许令修把订单发出去,才回了刚才那通电话,说今天不过去了,明天上午见。
许令仪听见,等他挂断,便问:“是不是有人找你?有事你就去啊,不用一直陪我。”
“没事,明天也一样。”
“可你刚才已经跟人说好了吧?”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令仪,我过来总得跟你吃顿饭。你别一听有人找我,就急着让我走。”
她张了张嘴。哥哥看她认真起来,伸手推了一下她怀里的靠垫。
“别想了,看看有什么能看的。吃饭前陪我看一会儿。”
她把电视打开,找了一部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许令修坐在旁边,问这人怎么突然哭了,她便从前面讲起。
讲到一半,才发现他已经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你到底听没听?”
“听着呢。不是他把信藏起来了吗?”
“那是另一个人。”
许令修睁眼看看屏幕,自己也笑。她拿了条薄毯扔给他,说困了就睡,别装着陪她看。
他把毯子往身上一盖,终于安心睡了一会儿。许令仪把声音调低,坐在旁边继续看,隔了几分钟,又伸手替他拉好滑下去的毯子。
手机在她腿边亮起来。
周衡问她周日傍晚有没有空,可以去他家吃饭。
哥哥还睡着。许令仪点开日历,周日那一格仍空着,她在日历和聊天框之间切了两次,拿不定主意。
晚饭送到,许令修醒过来,陪她把东西摆好。吃到一半,他说陈景和约了明晚,让她一起去。
“宋弈也在,正好都见见。”
她点头,问他周日是不是还要忙。
“白天去看个地方,下午就没事了。想带你出去走走,再找个地方吃饭。周一走,下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许令仪握着筷子,先答了好。
答完才想起周衡那条消息。
“怎么了?”哥哥问。
“没什么。”
“你要有安排就告诉我,别又自己全推掉。我也不是每顿饭都得拉着你。”
她看向哥哥。他睡过一觉,精神好了些,袖口松着,正替她将够不着的盘子挪过来。
“没有,”她说,“周日陪你。”
许令修笑了,让她自己挑地方。他说起家里的事,母亲最近又拿出旧相册,翻到哥哥小时候的照片,想让人重新整理一份。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难看?”她问。
“回去自己看,别光听妈说。”
“那为什么我每次看,你都要拿走?”
“怕你以后拿来笑我。”
她笑起来,伸手去拿手机,说现在就问妈妈要。许令修让她别这时候问,国内早睡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把手机放下。
那个没回的聊天框还开着。
吃完饭,哥哥留到八点。临走前,他问她明天睡到几点,说下午可以陪她逛一逛。
“你不是上午还要见人?”
“上午能结束。你不用为了陪我早起,我忙完给你发消息。”
许令仪送他到门口,看着电梯下去,才回房间。
她把周衡的消息重新点开,打了两遍,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我哥来了,周日想陪他吃饭,去你家那顿能不能改天?”
发完,她将手机留在桌上,去收拾哥哥用过的毯子。还没叠好,手机就响了。
“可以,你先陪你哥。”
下面又接了一句:“这几天我也有事,等忙完再约。”
她松了口气,看到“等忙完再约”,又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她才点亮,回了个好。
手指停在输入框里。
要不要再说一句,哥哥周一就走了?
她写下“他周一走”,看了片刻,挨字删掉。是她先改的时间,他也说了有事,总不能才取消,又追着问下一次。
她把手机放下,去将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裙子挑好,摆在床边,又觉得过于郑重,换了件平常穿的针织衫。
明晚会不会见到他,她还不知道。
许令仪走回桌边,想问孟嘉宁去不去,点开以后又停住。陈景和叫的是哥哥,她连有谁都没问,这时候忽然去打听,反倒显得奇怪。
手机最后放在枕边,提示音开着。万一有人主动提起,她总能及时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