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乾隆的团宠嫡公主 > 第29章 老福晋
  富察福晋从膳房熬了药端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渥西珲坐在床边沉着脸,傅恒等人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常寿闭目则坐在椅子上为老福晋请脉,静的落针可闻。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进还是退了,还是渥西珲看见了她,起身福了一礼:“额克出辛苦了,且坐下歇歇吧。”
  福晋忙侧身避开,笑着轻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倒也不是没有下人熬药,只是这个婆母对她很好,当初嫁入府中三年也未有身孕,连自家额娘都催她喝药找方子时,婆母却不让她喝那些黑乎乎的药。
  还记得当初她拉着自己的手苦口婆心道:“好孩子,你且放宽心,子嗣这事最是急不来,是药三分毒。”
  “额娘不急着抱孙子,傅恒那小子若是催你,你就告诉额娘,额娘就替你收拾他。”
  后来得知是她额娘在催时,甚至还特意去了一趟娘家说了额娘一通,隔日额娘唤她回府一个劲的夸赞自己得了个好婆母。
  如今额娘病重,她也焦心不已,没什么可以做的,就每日去膳房熬熬药,看在是她熬的份上,额娘也不会发脾气不愿喝。
  福晋看着渥西珲泛红的眼眶有些心疼,拉过她的手轻拍道:“好孩子,额克出知晓你担心你郭罗玛嬷。”
  “咱们也找人瞧了,太医也请了,都说是老毛病了,如今你郭罗玛嬷这样虚弱也是因为前些日子吃坏了肚子,几日没吃荤腥了。”
  忽的又想起什么,轻叹道:“后来不知怎的,许是想念娘娘了,便将早就收好的香囊翻了出来,今日这才有些恍惚了。”
  话音刚落常寿也把完脉起身道:“回公主,老福晋身子无大碍,这些日子多进些药膳,再调整好心态,便无虞了。”
  “只是体内的老毛病到底只能荣养着,眼睛每日用帕子沾了热水拧干敷一敷兴许会舒服些。”
  渥西珲这才放下心,让人带常寿下去休息后又坐回床沿,握着老福晋的手轻声道。
  “郭罗玛嬷,渥西珲前些日子梦见额娘了,她说她变成星星了,和哥哥姐姐一起,在天上努力为我们照亮。”
  言罢声音有些哽:“她说,她想看着我们开心快乐,希望我们都能够长命百岁,她说她没能在您膝下尽孝,说想在天上多看看您,看看她爱的人们。”
  老福晋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却像是注入了一点星光,看向渥西珲哑声道。
  “真的吗?她真的这样说吗?她不怨我们将她送入宫吗?她不怨我这个做额娘的没有尽好做额娘的义务吗?”
  这番话一出连傅恒都愣住了,他竟不知额娘原来每每夜深时,便常常这样懊恼愧疚自己没能顾好一双儿女。
  渥西珲匆匆拭了拭眼角的泪,将老福晋的一双手交叠在一块儿,用自己的手包住,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的,儿时额娘曾说,郭罗玛嬷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她说额娘虽然有些跳脱,却从不给子女压力。”
  “她说额娘从来没有不顾她意愿让她做不喜欢的事,她说入宫她从不后悔,遇见了爱人的,爱她的人,生下了他们的骨血至亲。”
  “额娘说…说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就是没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没能陪着她爱的的爱她的人走的更远一些。”
  说到这,渥西珲到底是泣不成声了,额娘在她心中就冬日里的一件狐裘,柔软舒适又温暖。
  额娘从不教导她三从四德,额娘只说:“额娘的渥西珲啊,开心快乐就好,只要能平安长大,嚣张跋扈些也没有关系。”
  额娘总说“渥西珲是大清最漂亮的公主。”
  在额娘的心里,自己不需要做的多完美多端庄贤淑,只要开心快乐健康就好。
  老福晋似乎隔着模糊的轮廓看到了她的容音,她说从来不怨,她说额娘很好。
  泪水已经布满她的眼眶,却又像重新注入的灵泉,让它变得富有生命力了。
  老福晋摸索着找到床头的一个盒子,将那枚香囊郑重的放了进去,关闭之际又不舍的摩挲了几下,像是在告别,而这个盒子,也被放在了梳妆台。
  她不会遗忘它,只是放下了,又时不时的瞧上两眼,怀念着。
  在富察府用完晚膳姐弟二人就坐上了回宫的马车,永琮有些过于沉默了,他掀开帘子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一言不发。
  夜里的京城很安静,只剩下几声蝉鸣和路过每户人家里偶尔传出的孩子们的欢笑声。
  渥西珲看着永琮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奈道:“有什么就说吧,别支支吾吾的。”
  永琮这才关了帘子挪挪屁股挨着渥西珲坐着,他望着桌上的茶盏出了神,半刻后才轻声开口,话语里都是难过。
  “阿姐,我不知道额娘的音容笑貌,她将我带到这世上,可我却连她的容貌都没见到过。”
  渥西珲闻言一怔,这倒是她们的疏忽了,这些年竟只在小七小的时候给他看过额娘的画像,如今怕是早已淡忘了。
  她摸了摸永琮的脑袋,笑道:“我们永琮虽然没见过额娘,但是额娘见过你啊,她亲过你,抱过你。”
  “你看你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一件额娘亲手做的衣裳,那是额娘自知道有你的那日起便一针一线估摸着你每年的模样为你缝制的。”
  “因为不知道你是阿哥还是格格,额娘那会儿只敢用一些青色白色这样的布料”
  “你瞧,虽然没有见过额娘,但额娘对你的爱却出现在你生活的每个细节里。”
  “你说你不记得额娘的音容笑貌了,没关系,一会儿回宫咱们就去阿玛那里,将他这些年给额娘画的画都翻出来瞧瞧。”
  “夜里你也缠着他,让他给你讲额娘过去的故事。”
  看着永琮还是有些失落的模样渥西珲心中微叹,将他拢入怀中又掀开帘子指着外头的星星道。
  “你瞧,那颗是额娘,最亮的那颗,左边的那颗便是咱们的兄长永链,右边的那颗是咱们的阿姐,她们都在天上看着咱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