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到了一个离星星最近的地方,我躺在地上,仿佛手可摘星辰。
我在那里生活了下来,也日复一日的察觉到自己愈发虚弱的身子。
游历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前几年我只敢在京城周围游历。
因为那里有我挂念的人,我变着法子打听关于和敬公主和西林觉罗府的一切消息。
后来,我知道额娘与阿兄相依为命过得很好,阿兄也娶了阿嫂,我有了侄子,额娘有了新的挂念,身子也愈发好了。
我的心放下了一半。
后来打听到,皇上有意为公主赐婚,我便突发奇想,去了江南一带,许是那儿有我许多美好的回忆吧。
我住到了出巡时我们住的院子,巡抚大人认得我,我一请求,他便答应了。
后来固伦和敬公主要成婚的消息响彻大江南北,无他,只因皇上为了最爱的女儿大赦天下。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难受又似乎轻松。
但我不想去深究,于是去了当地有名的灵隐寺,为她求了一道平安符。
请人送去时,我头脑一热,写下了那封信,事后有懊恼有释怀。
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便是她即将为人母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有些怔愣,眼眶无端的有些酸涩,我眨了眨眼,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可有些东西还是从眼角滑落。
许久,我好似忽然想开了,垂眸轻嗮,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难忘的回忆涌上心头,我忽然就想去看看星星。
临走前偶然听闻当地有个有名的寺庙,只要诚心,愿望大都能实现。
于是我一步三跪的跪上了寺庙,为她祈福,希望她还有她的孩子,往后余生,顺遂平安。
在那里的第三年,我结识了许多好友,我总玩笑似的笑道。
“若有一日你们寻不到我,去离星星最近的雪地里瞧瞧,若是找到了,便将我放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吧。”
他们知我身子不好,闻言微顿,眼底的伤怀难受掩起,不动声色的笑着转移话题,从那以后,他们每日都要来寻我用早膳,日日不落。
我想,我应当是幸运的吧。
出生起的玛法阿玛照拂宠爱,后来情窦初开遇见的也是世上顶顶好的女郎,如今临了之际,又遇上了这一群知己。
我躺在雪地里望着天上的星星汇成一片片的,眨眼间闪烁的光亮似乎也在晃动。
我忽然觉得有些困乏,眼前浮现出从第一次见到公主时,她的一颦一笑,真美呐。
我仿佛看到了她逐渐变老的模样,看着她满头青丝变成白发,眼角爬上岁月的年轮。
我无声的笑着,仿若陪着他一同变老的是我,只是我的眼皮愈发沉重了,但我舍不得闭上眼。
我想努力睁开眼,想再看看记忆里曾经的她,再看看我想象中她逐渐变老的模样。
可我撑不住了,于是我双眼缓缓合上,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玉扳指,微扬唇角,呼吸渐轻。
“你别伤心,我额娘说,过世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你瞧那两颗并肩的星星,是不是你玛法阿玛,他们正关切着你呢。”
“苏勒,你别不开心。”
“是你啊苏勒,多谢你昨夜为我奔波操劳。”
“苏勒,你怎么还和儿时那般喜欢跟在本宫身后呀?”
“苏勒,给,擦擦脸上的雨水。”
“苏勒,你过来,听话,你身上有伤,去歇着。”
“苏勒…”
一句句娇嗔的话语在耳边不停略过,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那句苏勒后,雪地里的人,睡的愈发沉了,沉的呼吸似乎渐消了。
翌日好友照旧来寻他,却只瞧见了桌上的一封信,心中一跳,颤着手打开。
“多谢这段时日的陪伴照料,能遇见你们这群挚友,是苏勒之幸。”
“若有来生,咱们再续兄弟情。”
“正如我说的那般,如果可以,此刻来离星星最近的那座山头找我吧,找到了,就将我葬在那里。”
“曾经有人同我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我想要离星星近一些,这样路程短一些,我能快些到天上,变成星星去再瞧瞧她,为她点亮一片夜空。”
“最后,我的衣冠冢无需刻字,若让我挂念的人瞧见了,为我难过,可就不值了。”
“苏勒留。”
后来,离星星最近的那座山头上多了一个衣冠冢,刻着无数的型似星星的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