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平方公里的焦土上空，永无止境的灰烬突然停滞。林渊没有犹豫，意念沟通神域核心，降下浩瀚的神明威压。轰！天幕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音。漫天灰烬被无形的伟力搅动，迅速汇聚、扭曲。最终在暗沉的天穹上，化作一张由灰烬与风暴组成、俯瞰大地的模糊面孔。面孔遮天蔽日。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彩的视线，垂落在废土之上。下方，一百只石化地精，动作同时僵住。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压制了饥饿。扑通！扑通！扑通！一百个粗壮的灰黑色身躯没有任何迟疑，双膝砸在滚烫的焦土上。它们将头颅死死贴住地面，粗糙的岩石皮肤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微微颤抖。“伟大的吾主！”“执掌灰烬与大地的至高！”狂热的嘶吼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林渊悬浮在云端，俯瞰这群卑微的造物。他的声音经过神域的放大，化作宏大空灵的神谕，震荡在每一寸焦土上。“吾之眷族。”“此界为试炼之土。弱者化为尘埃，强者方能得赐荣耀。”“今赐尔等食粮与超凡之基，望尔等，好自为之。”神言落下，言出法随。林渊打开终端储物空间，将五麻袋灰烬孢子菇的种子倾倒而出。数以万计的灰黑色孢子洋洋洒洒，顺着风暴落向大地。普通情况下，植物生长需要生长周期。林渊调出面板，扣除100点信仰值。神力催动。奇迹在焦土上绽放。落在干裂土壤中的孢子，吸收地表的火毒、天空的灰烬。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朵朵巴掌大小、伞盖呈现灰黑色的蘑菇，成片成片破土而出。眨眼间，原本死寂的焦土中心，多出一小片暗灰色的菌毯。浓烈的神经毒素味道散发开来。但在石化地精的眼中，这气味比精灵酿造的百花蜜还要甜美。
它们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绿光。得到神明的首肯，几只体型最大的地精率先扑了上去。抓起一把毒蘑菇直接塞进嘴里，咀嚼都省了，直接生吞。灰烬孢子菇口感干柴发苦，但在极端饥饿的驱使下，地精们吃得汁水横流。毒素入体，被它们岩石化表皮下的抗性中和。“叽呱！赞美吾主！”进食的狂欢刚刚开始，林渊再次抬手。掌心之中，两枚暗红色光芒的概念光团浮现。沸血、粗糙锻体。林渊五指发力，将光团一把捏碎。面板上再次扣除两百点信仰值作为媒介。碎裂的光团化作一百流光，没入每一只石化地精的眉心。“吼——！”进食中的地精们顿住，扔掉手里的蘑菇，双手抱住头颅，发出痛苦又兴奋的低吼。肉眼可见的，它们体表灰黑色的岩石纹路缝隙中，开始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血丝。这些血丝伴随心脏的跳动，不断收缩、膨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粗糙锻炼法门，硬生生刻进它们本就不大的脑容量里。不需要教导，不需要练习。一只吃饱的石化地精站起身，双眼泛起骇人的红光。它挥动右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焦岩上。砰！焦岩炸裂，石粉飞扬。它的拳面上崩开几道裂口，但暗红色的血液刚一渗出。伤口周围的岩石皮肤就以更快的速度增生、愈合。痛觉被大幅度削弱，换来的是极致的亢奋。另一只地精扑向同伴，两只怪物在废土上毫无章法地互相撕咬、摔打。每一次碰撞，都在缓慢压榨体内的潜力，提升气血上限。它们不再是胆小怯懦的底端炮灰。这是一百个没有痛觉、浑身长满装甲、靠吃毒蘑菇就能活下去的废土狂战士。
林渊注视下方互相斗殴消化的眷族，满意地点点头。生态闭环，成了。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让它们在这片废土上自由繁衍、互相打熬，信仰值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神明威压、催生植物、连续赋予词条。精神力的消耗达到了极限。林渊意念收拢，天空中的灰烬面孔溃散。他退出神域空间。现实世界。昏暗的卧室里，林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洗得发白的T恤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他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一头栽倒在僵硬的木板床上，两秒钟内陷入深度睡眠。……第二天清晨。窗外第一缕光芒穿透贫民窟的阴霾，照进卧室。林渊睁开眼。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没有精神透支的虚弱。只有前所未有的饱满感席卷全身。他坐起起身，习惯性伸了个懒腰。噼里啪啦——体内传出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林渊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常年靠营养液维持的单薄身体，此刻竟然有了肌肉的轮廓。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极薄的灰色杂质，有一股淡淡的汗酸味。林渊迅速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单手抓住重达五十斤的实木桌子边缘，轻轻一挑。桌子稳稳当当地悬空而起，毫不费力。“力量比昨天大了至少五成。”林渊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转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因为过度学习理论知识而近视的双眼，竟然感到一阵干涩。他下意识摘下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视线不仅没有模糊，反而变得无比清晰。“这就是课本上说的……神域反哺？”林渊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神祇世界有一条铁律：神明赐予信徒庇护，信徒用信仰和进化反哺神明。信徒的等阶越高、数量越多、潜力越大，神明在现实世界中的肉身和灵魂就会越强。但林渊清楚，普通神祇开辟神域的第一天，眷族能活下来提供哪怕01的属性加成就谢天谢地了。而他，仅仅过了一夜。一百只被缝合石肤、沸血和粗糙锻体的石化地精。硬生生把他的现实身体素质拉高了一大截。“别人砸锅卖铁买资源，我只花了几百信仰点。”林渊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洗了个冷水澡，冲刷掉身上的杂质，吃过老林留在桌上的早饭。林渊回到卧室，戴上全息接入仪，登录江城第三学院的虚拟校区。眼前光影变幻。下一秒，林渊出现在班级大厅的虚拟广场上。今天是觉醒后的第一天休整期。学院没有安排实体课程，要求所有学生在线上大厅交流神域初建的经验。刚一踏入班级大厅的区域，一阵喧闹声就传了过来。“渊子！这边这边！”一个体型圆润的胖子挥舞肉呼呼的手臂，挤开人群冲了过来。正是死党王胖子。胖子今天满脸红光，连虚拟投影的衣领上都带着暴发户的气息。“卧槽，老林，你今天这气色不错啊！昨天没被那个F级评定打击到吧？”胖子上来就锤了林渊肩膀一拳。林渊稳如泰山，反倒是胖子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胖子也没在意，压低声音凑近：“跟你说，我老爹昨天大出血，直接给我账户里砸了十万信仰点！”十万。周围竖起耳朵听的几个平民学生，眼睛都直了。胖子得意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我花五万买了一张黑铁级的丰饶草场地貌卡，又花三万买了十头极品公猪种。今天早上，我的E级肉猪眷族已经开始第一轮繁育了！”“我老爹说了，只要赶在下周的新手期结束前，把肉猪数量暴到五百头。”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宏伟养猪计划，末了，他看向林渊，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实的担忧：“你怎么样？废土环境太折磨人了，你那一百只灰地精没死绝吧？要不要我先借你点信仰点买点水球卡顶一顶？”林渊看着胖子这副暴发户的嘴脸，心里却涌过一丝暖流。在这个阶级森严的神祇世界，胖子这种不图回报的仗义，属于稀有动物。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了笑：“谢了。不过暂时不用，我还行，眷族勉强能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