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回了哈城。
  父亲来接的我。
  他站在高铁站的出口,头发白了大半。
  只是接过我的行李箱,说了一句。
  “回家吧。”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雪。
  哈城的冬天,还是那么冷。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藕片、清炒时蔬,全是我爱吃的。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瘦了。”
  我端着碗,眼泪掉进了米饭里。
  在那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
  每天早上醒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到天黑。
  不出门,不见人,不回消息。
  父亲没有催我。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放在我的床头。晚上回来,会敲我的门。
  “晚晚,吃饭了。”
  我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有一天,父亲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因为常年写粉笔字变得有些变形。
  “晚晚,爸对不起你。”
  “爸,不怪你。”
  “当初如果我不收留他,如果我不让他读我的研究生,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爸,你当年收留他,没有错。错的是他,不是你。”
  父亲沉默了很久。
  “晚晚,你还年轻。你还有博士文凭,你有技术,你有脑子。这些东西,他拿不走。”
  我没有说话。
  父亲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晚晚,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发了多少论文,不是拿了多少项目,是有你这个女儿。”
  门关上了。
  我抱着被子,哭了很久。
  后来,我找了一个一本院校的讲师岗位,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白天上课,晚上写论文。
  周末的时候,我开始接一些企业的技术咨询,帮他们解决柔性传感器方面的问题。
  慢慢地,有人知道了我的名字。
  不是方一鸿的前妻,不是姜正民的女儿,而是姜晚,那个做柔性电子的女博士。
  三年后,一家新城的初创公司找到我,说想请我做技术合伙人。
  我加入了芯晚科技。技术入股,占百分之十五。
  我用自己的名字申请了新的专利。一项,两项,三项……
  芯晚科技做的是医疗级的可穿戴心电监测设备,和鸿途科技的产品线高度重合。
  有人说我是报复。
  我只是想证明,那个技术,不是因为有方一鸿才成功的。是因为有我。
  我加入后,我们用两年时间把产品打磨成型,完成了 B 轮融资,估值十五亿。
  每一分钱,都写着我姜晚的名字。
  父亲笑着打来祝贺电话,
  “晚晚,你是爸爸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