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当天。
  清晨卯时,我与爹娘一同坐上了邬蛮的马车。
  我穿着简单的素白襦裙,脸上施了薄粉。
  看起来与平日那个温柔乖巧的沈莹莹别无二致。
  邬蛮坐在车夫身旁,全程无话。
  只是时不时从车帘缝里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与不舍。
  苗阿朵坐在他身侧,穿着崭新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全套银饰,晃得人眼疼。
  她看起来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哪里有半分心疾患者的模样。
  见我上车,她转过头,笑得一脸虚弱。
  “莹莹姐,你今日真好看。不好意思啊,我身子不太好,没能去接你。”
  我也笑了。
  “无妨。你身子不好,便好生待着。”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两个时辰后,马车驶进了苗寨。
  唢呐声震天,全寨的人都站在路边看热闹。
  红灯笼挂满了吊脚楼,地上铺着红布,处处是喜庆的气息。
  可我知道,这喜庆的红色,是为我准备的血衣。
  邬蛮先下车,绕到我这边掀开车帘。
  他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莹莹,到了。”
  我提着行囊下车,没有挽他的胳膊,径直走进了吊脚楼。
  堂屋里宾朋满座,寨老坐在正中央,其他长辈分坐两侧。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那个朱红雕花的土坛子赫然摆在那里,与前世一模一样。
  苗阿朵快步走过来,挽住邬蛮的胳膊,笑着对众人说:
  “按咱们苗家的规矩,准媳妇第一次上门,要先打开我们备下的见面礼,得了祖先的祝福,才能正式定亲。”
  她走到坛子边,双手捧着坛子递到我面前,笑得天真无邪:
  “莹莹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快打开看看吧。”
  底下的宾客立刻跟着起哄:
  “打开!打开!”
  所有人都笑着、闹着。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坛子里装的是五十条剧毒的金头蜈蚣。
  只要我被蜈蚣咬上一口,他们便会立刻将我送去后山那早已备好的黑医馆。
  在“救治”的名义下,剜走我的心。
  阿朵把坛子往我面前递了递,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
  邬蛮也在旁边催促,声音带着哭腔:
  “莹莹,快打开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我冷冷看着他,轻声问道:
  “邬蛮,你当真要我打开吗?”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没有接那个坛子。
  而是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
  从襦裙的袖口里,拿出了那支磨得发亮的竹笛。
  “巧了,我也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和阿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