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你什么意思啊?”
  李红真是这高兴劲还没过呢,刚想着这趟来对了,闺女就给泼了一瓢冷水。
  朱竹擦了桌子,“娘,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家里没有被褥,怎么睡啊,不得冻病了啊!”
  “小妹,娘跟你说过没?上次娘和两个嫂子过来就是打的地铺,不过那是夏天讲究一下就过去了。家里真没有多余的被褥。”
  姜梅点点头,她知道,嫂子他们说过,家里啥啥没有。
  朱竹底气更足了,“娘,我是你亲闺女,你可别乱想。人家招待所就是专门给来探亲的家属住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里头啥都有,还不要钱。”
  李红没话说了,看着地上的包这才想起来,“外面带了被褥,对,带了。你结婚的时候做的,顺便给你带过来,放在家里也用不上。”
  朱竹……也看了一眼,“都带了?”
  看大小,不像啊。
  “带了一床。”
  那就好。
  “娘,那也不够啊,你和小妹不够盖啊。”
  李红眨巴了下眼睛,“那让梅子去住招待所,我就不去了。”
  单人被褥,两个人挤一个被窝也小了点。
  朱竹看了一眼姜梅,“娘,您真是的,怎么能让小妹一个小姑娘自己去住招待所,就是你去也不能让小妹去。”
  姜梅动了动嘴,没说话,三嫂真说到她心里了,她是不敢。
  见娘不说话了,她又开始安排。
  “娘,小妹,你们看看要拿什么过去,包就放到这屋里。”
  朱竹推开东边这个屋的门,把灯打开,“放床上吧。”
  一开屋门,就感到了一股冷空气从屋里窜出来,不烧炉子不烧炕的屋子是真没法住。
  姜梅答应着去拿包,李红指了指另一边,“怎么不放这头?”
  “放那头都一样。”
  杨云抱着小九九回家了,出去之前,李红和姜梅去里屋看了一眼。
  跟东边相反的是,这边屋门一开,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南边是正面的大炕,炕柜、炕桌,炕上各种小孩的东西……
  “咱走呗,早点过去,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
  朱竹想早点把人送走,去把儿子接回来。
  穿上棉袄,带上帽子围巾,把自己捂得只露着眼睛。
  李红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么怕冷啊?”
  “娘,前几天我和九九都感冒了,太遭罪了。你们也得小心点啊。要是感冒了,就只能住招待所。”
  ……
  姜梅又吸了吸鼻子,她就觉得三嫂不乐意让她接近孩子呢!
  招待所朱竹提前问过了,这个季节没人来探亲。
  多数都夏天过来,这季节过来纯受罪,来的人脑子都是浆糊。
  一个房间里头两张床,把人带到朱竹也没多待,嘱咐这俩人,“娘,有啥不方便的尽量忍忍啊,尽量别麻烦人家同志啊。”
  李红……
  朱竹脚步匆匆的先回家收拾了一下,拿着酒精到处擦了擦,才把儿子接回来。
  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也没干啥,就是觉得累。
  她真不愿意家里来人,就是这样,费精气神。
  她和儿子在家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有点烦!
  合计着怎么再轻巧点,别费神费力,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二天确定了这俩人真没感冒,那鼻子就是冻的,又喝了两碗姜汤。
  除了晚上去招待所住,白天就在家里。
  朱竹没让这两个人闲着,她当起了甩手掌柜。
  小九九小脸憋的通红,又拉了一泡臭臭。
  李红边收拾边发牢骚,“这小子真是能拉啊!”
  “娘,你拿出去再欣赏吧,太臭了。”
  “你当娘的都嫌臭?!”
  “我当娘的也不能不实事求是啊,臭就是臭。”
  李红刚洗完一波尿布和衣裳,屁股刚坐下,小外孙又给她找活了。
  看了一眼懒洋洋靠在炕柜上的闺女,“你就懒得你吧!”
  朱竹笑开了花,“娘,不是你说过来帮我带带孩子,让我歇歇的嘛!趁着你们在,我也歇两天,怎么就懒了?”
  姜梅在外头发面剁馅,要包包子呢!
  她是宁愿做饭,也不愿意洗尿布。
  李红洗好了尿布,搭在架子上,看着架子上的衣裳又忍不住唠叨。
  “你说说你,小孩的冬衣尿上了晾干了就是,你非得洗。”
  “不洗洗屋里全是尿骚味,还怎么待啊。又不是全洗,就洗脏的地方。炉子边上干得快,不是还有替换的嘛!”
  ……
  母女俩的日常,一个唠叨没完,一个你说一句我有两句等着你。
  李红瞪一眼闺女,“你怎么话这么密了?”
  “嘿嘿,我没事跟儿子叨叨叨的,习惯了。”
  李红悄摸的关上门,跟闺女说点悄悄话。
  “娘,你关门干什么啊?”
  可闺女有点傻啊,这也太大大咧咧了。
  “我跟你说几句话。”
  朱竹不甚在意,“说就说呗,不用关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姜梅觉得三嫂还是那个实诚的三嫂。
  朱竹给姜梅一个小背心,新的没穿过的。
  姜梅可开心了,分家之后娘是更省了,她的旧背心破了补也不给买新的。
  李红朝着姜梅笑了笑,回头瞪闺女,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几天她想找机会跟闺女说个话,没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她上炕,“竹子,大山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
  来信说快回来了她等啊等没等到,又来信说归期未定。
  知道人没事就好,什么时候回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又往前凑凑,“听说你们的钱不寄回去了?”
  朱竹给儿子移了个方向,九九小脚丫一脚一脚踢在姥姥腿上。
  “娘,我有钱才能寄,没钱寄什么,寄空气啊!”
  ……
  姜梅本来在剁馅的,当当当的,改成切了,竖着耳朵听。
  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紧跟着婶子和三嫂,说啥回家娘肯定会问。
  听了半天,是说钱的事。
  三嫂就说家里没钱,吃喝拉撒养孩子哪哪都是钱!
  可婶子明显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