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里对朱竹的评价是两个极端,大部分是觉得不会过日子,山上的东西还从村民手里花钱买。
  孩子们却喜欢的要命,家属院里流行的冬瓜糖,各种果干,罐头都是出自人家之手。
  孩子们都不拿果子回家了,直接让婶婶给加工,拿加工好的零食回家。
  当然了,也不是白加工的。
  要么出力,比如看孩子,或者干活,要么出东西。
  比如你摘十斤山楂,那要给婶子一部分。
  杨云和谢芳不好意思这样麻烦竹子,想自己在家给孩子们做,看竹子做了一回,谁也不吱声了。
  真是大工程,还费功夫,有那个功夫她们去山上一趟不好嘛!
  冬天没事的时候干干还行,这个时候真没空捣鼓这个。
  朱竹也不说啥,就说她不在家的这几个月,人家帮忙给照顾着家里地里的,给腌了一大缸咸鸡蛋。
  给孩子们做点吃的,就费点功夫,她真挺愿意干的。
  “你们去忙你们的,孩子们都能帮忙,真要我一个人忙活也忙活不过来。”
  朱竹拿着竹帘上大小厚度不一奇形怪状的地瓜干给她们瞧,“就是不好看,不影响味道。”
  这都出自孩子们之手。
  谢芳扔嘴里一个,甜滋滋的,怪不得孩子们爱吃这些零嘴呢。
  “不跟你客气了啊,家里干菜山货还晒不过来呢,真没工夫。”
  杨云想要多弄点,给老大和老二带学校里吃,“竹子,你多做点呗,你想要啥山货,咱俩换!”
  朱竹笑着摇头,“你家老杨知道你这么败家不,换货得价格对等。想要地瓜干就给我拿地瓜来,我给你免费加工!不过,你们俩家里的好山货要是卖优先得给我。”
  大山说了,要整点给战友们寄过去,陈向东、齐松他们,赵永年还有班里几个熟悉的同学。
  谢芳和杨云异口同声的,“说啥卖不卖的,给你都成。”
  “你俩不要钱,那就算了。我去门口买也一样的。”
  杨云和谢芳只得妥协,人家不占这个便宜啊。
  就朱竹整的这些小零嘴,各种果干,冬瓜糖,地瓜干等等,做法她也不藏着,这个节点上谁家也没空捣鼓。
  孩子们在家里跟大人念叨,这个可简单了,有的水煮一下,有的就直接切片晒就行,翻个面,就这样看似简单的事情,大人们都不给整。
  最后孩子们还是得来找婶婶一块合伙干!
  朱竹跟孩子们讨价还价是不留情面的,把他们当做大人不拿他们当孩子看,谁也不能占她便宜,孩子们也不行。
  起码面上是这样的,可实际情况,她留下这老多零嘴,九九还小吃不了,她也吃不了多少,多数给了大山拿营部去了,她留了一小部分跟孩子们换工用。
  ·
  这个忙碌的秋季,战士们比哪一年都忙。
  除了正常的日常训练,秋收秋种,为冬季储备的任务也很艰巨。
  姜山和三营是游刃有余的,在第一场雪到来时,冬储的准备工作已经圆满完成。
  这天,迎着风雪,姜山回家吃晚饭。
  朱竹就做了一个菜,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直接烀粗粮饼子。
  她和大山碗里放一勺辣椒油,儿子的碗里没有粉条。
  九九看看爸爸妈妈的碗,再看看自己的。
  “爸爸,妈妈!”
  儿子学话的时候,爹娘难学,爸妈容易发音,就跟城里娃似的喊爸妈了。
  喊了人非得等着爸爸妈妈都看着他了,才继续说,“红!红!”
  指着红辣椒油喊着要。
  姜山真是佩服儿子的耐性,顿顿要顿顿不给,也不哭,下一顿还要,“儿子啊,你还不能吃,太辣了。”
  “大山,你给弄一点尝尝就记起来了,上次哭的那叫一个惨!”
  九九也不知道是真记起来了,还是什么,小手捂着自己的小碗,“不—要—了!”
  一手抓着自己的小饼子,一手抓着小木勺开始干饭了。
  吃了饭,姜山给儿子读书,媳妇在给儿子做特制棉鞋。
  朱竹也愁,儿子大了,冬天也不能那么听话的关在屋子里了。
  下午下着雪就非得在外头玩,薄棉鞋都湿透了,这会正在炉子边烤着呢。
  大号的雨鞋里头,放一层棉,下雪的时候穿。
  还有棉手套,雨衣,帽子都准备好了。
  小九九躺在爸爸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听着爸爸的读书声特好睡。
  这个点睡了,大人临睡前得把泡尿。
  姜山把儿子放被窝里,“竹子,我十二点出去一趟。”
  “训练?夜训?”
  姜山点头,媳妇还挺懂的。
  朱竹想到白天听杨云嫂子说的,“你要是忙晚上不回来睡也行。”
  姜山给自己沏壶茶喝,今晚上就不准备睡了,“不回来睡在哪儿睡啊?”
  “在办公室或者宿舍?”
  姜山摆手,“就这点路,怎么忙也不至于。”
  路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回来更能跟媳妇和儿子说说话。
  朱竹见大山没理解她的意思,索性明说。
  “我听说,一营和二营的营长都忙得不回家睡。人家都不回家,就你自己回来,要是影响不好,你就不用回家睡,我是这个意思。”
  朱竹见这人笑得实在不像话,上手捏着脸颊上的肉,提醒着,“注意点!”
  “在家里在媳妇跟前注意啥!竹子,我跟你说啊,他们俩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着又忍不住自己嘿嘿笑着了起来,又想在媳妇跟前炫耀一番。
  “竹子,这样说吧!同样的这份活,我也就用五分力,他们就得用十二分。别小看这差距,体现在具体工作时长和花费的心力上,那可就不简单喽。”
  朱竹听懂了,“这中间差的七分力,是你之前花费的心力积累的经验。”
  姜山打了一个响指,“答对了。”
  朱竹异常认真的想了想,不懂就问,“如果这是一个竞争点,那你省下的这五分不敢点啥吗?”
  又给媳妇一个大拇指,当然要干点啥了,训练呀!回归根本,一个兵要拉到战场上去验证,他提高伙食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训练。
  半夜十二点,给儿子把了泡尿,姜山出了门,冯凯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十二点半,哨声响起!
  三营入冬的第一次夜训在这个雪夜里开始了。